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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知青论坛集萃论坛集萃 → [原创]故乡? 啊,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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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乡? 啊,故乡......
英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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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乡? 啊,故乡......

这是我的回乡手记,故事发生在十多年前。今年安乡知青集体返乡,我无法参加,我用这种方式与插友们同行,并我纪念我的下乡40周年。意外的是这文在安知网上让我找回了我的老友。

贴到茶座,是因为当年我们学校下放到安乡的极少,我的同学现在应该散布在湖知网中,希望能通过此文在茶座这块“公共”区域找回多点的老同学。希望我能如愿。谢谢“茶座”这个平台。

故乡?啊,故乡……

——我的回乡手记

从下乡的地方回城以后,前途命运的大事塞满了脑子,从来没有去想过哪怕一丝丝关于“故乡”的话题。“故乡”,无非是指一个人的落生地,那对人有什么要紧的吗?象我们这代人,都是落生在医院里,最先触摸我神圣的皮肤的,是那个接我出世的护士。连她我都不认识,还有必要去认什么“故乡”吗?再说了,到我从乡下回家的日子为止,前段人生也并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安营扎寨,那小脑袋要想记出点什么事情来,还得歪半天想想那是发生在哪座城市哪个学校。所以,“故乡”对我来说既无意义也乏味得很。

后来下过乡后,常听人说起“XX是我的第二故乡”这样的说辞,更觉得好笑,觉得矫情,我就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除非跟人开玩笑。

第二故乡!我对那个献出了自己金色年华而一无所获的地方毫无眷念之心。除了夏日的火冬天的寒,插不到岸的秧薅不到垅头的草,还有什么呢?

那座水乡小村回忆起来永远是晒得发白的路面,永远也长不粗的细树杆挂着永远稀疏的树叶,什么时候才能在浓荫下喘口气?即算偶有忆起,也只是听到第一声打谷机响起时的心惊胆颤,太阳渐渐变得最炙热时的腿肚发软,多少次看到白金色的太阳我心就发慌,顶着烈日踩在烫腿的水田里的日子实在难熬,用下一代人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在向自己身体的极限挑战。

难道这就是别人老喜欢挂在嘴边的温情脉脉的“第二故乡”?可我从来就想压根把它忘掉。我也确乎很成功地把它忘掉了。然而,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我是把它连同我自己一块忘掉的。

大约是九十年代中后期,一位老友从境外回来过十一。也许是在外边飘泊久了,看腻了灯红酒绿,她突发奇想要找个乡下玩玩,而我认识的乡下只有我的“第二故乡”。

“既然咱俩都找不出乡下亲戚,那就到你的生产队去吧。”她说。

于是,我邀了邻大队的一个知青,开始了我们的回乡之行。对这位远归的朋友算是下乡猎奇。

当年我们离开安乡时是坐着船出来的,这里不知何时通上了汽车。汽车行驶在陌生的公路上,扬起一路尘土。这感觉有些新鲜,在我的知青生活里从没有过,所以一点也引发不出旧日印象。对这种不怀期待的出行我经历很多,平常居家之日,就喜欢一个人尝试各条公汽线路:从起点坐到终点。有时只是为了找点头脑一片空白的感觉,有时是好奇平时不曾去过的终点站是个什么模样,有时是想弄明白某条线路在什么地方突然改变了方向?这种别人看来很无聊的出行我却常常乐此不疲。这次坐在赴安乡的长途车上,也是怀着这样的无聊心情。我并不期待那个“温情脉脉”的地方,只是又一次身体的位移而已。

车到县城,有同学在街口接我们,她一直留在那儿,现在做了某政府部门的领导。相隔了二十年,居然模样一点儿也没变,同样的手势,同样的笑容,虽不漂亮但同样青春焕发的脸庞,让我连感叹人世沧桑的机会也没有。县城里特有的交通工具人踩三轮载着我们穿街过巷,尽管同学祥尽介绍县城的旧貌怎样变成新貌,但无奈旧貌就印象淡薄,新貌也就完全陌生了,丝毫也唤不起我心内来自遥远岁月的回应。

进了她位于某局内的宿舍,俗套地递上见面礼,俗套地在她的领地小小巡视一番,突然,我一眼扫到了卧室中的一张硕大无比的硬板床,身体的某根神经猛然被拨动了一下,知青世界的某个角落被掀了出来:那是第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吗?寒天冻地,不准回家,没有取暖材料,就是在这样一张硕大的硬板床上,横躺着两个队我们5个知青。低矮的茅屋外雨雪淫淫,风在低空呻吟。那一夜,我们一起想家,一起想曾经的校园生活,童年的玩伴,少年的同桌,一起伤感,一起莫名其妙地大笑,紧紧挨在一起互相取暖,最后一起进入忧郁而甜蜜的梦乡。。。。。。有一个脑袋在那个风雪夜梦见了冲天大火,然后五个脑袋又一早解析这个充满“财气”的梦。清晨的寒气渗入被子,这个硕大的硬板床却被一个火光冲天的梦境温暖着。直到近中午有人下得床来,走到门口惊呼:“真的!真的!有财!有财!”五双眼睛又一齐瞪着一只躺在门外的白羽毛阉鸡,多半是它昨夜没找到谁家的窝门,活活冻死在我们家没门页的门槛外面。一个伟大的梦——那天我真的相信了美梦能成真!一个意外丰盛的春节!

同学执意把我们送到已随军复员到县医院的妇女主任家,她早为我们备好了食宿,新居里整整一层楼房供我们三人享用。尼龙蚊帐,发亮的化纤被面,釉面砖闪着寒光,站在这个伪豪华的卧室中,突然觉得有几分滑稽,有一些“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我很抗拒这种感觉,虽然这次回乡我并不想打开心门,我不准备把那段年月里的情愫在忘了二十多年后再重新接纳它,但这种贵宾驾到的感觉更不是我的预期心态。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那张大床,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于是我坚持要回到同学家去。是想重温当年抵足同眠的旧日时光?幸好同学“客气”地拒绝与我们同眠一室,那张能睡5个人的大床上,只留下了我们三个回乡和猎奇的人。一夜难眠。这样很好:没有叙旧,没有回忆,心如止水,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明天,明天,明天会发生什么呢?这一刻,我甚至想明天回去。

等到“明天”降临时,我想我还得咬咬牙,尽一回地主之谊,不能让那位猎奇的朋友太失望。再说,我还带了这多床单枕套,总得随便送些什么人吧。

一早起来,租了辆的士,用这种局外人的姿态返乡,很合我的心情。

车行了有一段路,前方闪过一些被树枝分割的白色光点。我很奇怪的盯着渐近的那些闪烁的碎片,到底是什么在阳光下闪光?车在一个豁口突然开朗,扑入眼帘的是一大块水面,象镜子一样反映着天光。珊珀湖!?是珊珀湖!——这是从我记忆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没想到我忘了它们20多年,它却还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我让司机开慢一点,让我看看这一池忧伤的湖水。二十多年前一个阴沉沉的天,我们就是从这里下船,登上了人生旅程的第一站。往日的回忆便从这湖水中一个劲儿的翻腾涌动出来,我连自己也不明白何来的幸福激动,竟渴望冲出那个“局外人”的外壳,回到我曾经生活了五年的村庄里去。

那里有我的茅草房,有我走过无数次的田埂;我曾在门前那条深水渠边学着村民高高地举起棒棰拍洗衣裳;我在那片田边的水塘里挑过水,扁担一闪一闪的节奏,当时令我充满自豪感;我曾静悄悄地聆听过我种的黄瓜悉悉索索生长的声音,它们顶着萎花结出的乳瓜那么嫩那么小,象新生的婴孩令我感动得泪花盈眶;日暮收工,太阳西沉时分,远处常飘来不知谁人在高声唱着的《三套车》,那深沉苍凉的旋律,勾起无尽的关于理想的幻灭,对往日生活的深深眷恋,对远离的亲情的渴想,对国家前途的忧患(关于这点,现在是没人相信的,但我们真的就有那样的忧郁);我听见了我蹬着水车伏在横杆上喊着“哟嗬~~~~~~”的遥远的回音,那几乎没有旋律的音调,长长的颤抖的尾音说不出的惆怅,象幽灵一样向寂寞的田野上飘散,好象在寻找永不存在的归处;我曾多少回站在窗口对着屋后的那片田野聚目凝神:初春的紫云英一直开到天边,我随着那条在朝阳下晶莹闪烁的花路笔直地想到了长沙:破碎的家,天各一方的亲人。我记得是那片紫云英给了我安慰:你不会孤单,我们都在这儿为你开放;初夏,紫云英走了,她们变成了满满一原野的新绿,簌簌喧响,象海洋一样辽远,有时能看到几只白鹭上下翩翩翻飞,款款行走在那片无边的绿色中,美得令人叹息。那一刻曾令我坚强:这世界到处都美,哪儿不能为家?我们都是大自然的孩子,只要有天,有地,有太阳……那就该象白鹭一样悠闲洒脱地活出美的极致;到了秋天,能闻到稻花的清香,花开过,结穗了,一阵阵带着湿气的谷浆的香味随风入室,那片被风抚弄的稻原沉沉地一摆一摆,象丰腴的孕妇,象步履蹒跚的老人。夜深人静,我似乎听到沉甸甸的稻穗互相碰撞的声音。啊,那个低矮茅草屋檐下的小小窗口,我不该忘了它!透过它我看到了生命的旅程,我曾站在那窗口边对自己说:同为生命,我也会有自己的姿态和色彩,我也会活到“沉甸甸”的那一天。

这些,都是延续我生命的血液,我怎么能说忘就把它们忘了呢?长在树上的一片叶子,它能否认老树盘根错节的根须吗?

我有了些心虚的感觉,那个自信的“局外人”一下不存在了,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让我惴惴不安。

我让司机停了车,决定步行进村。也许这一刻我想到了跪乳的羔羊。走吧,低着头走,那前面是我的衣食父母。在那个阶级仇恨焚烧人心的时候,是他们给了我平等的温暖,父母前途未卜,是他们把我领入了重新宁静的生活。出工前,他们帮我磨锄;下工后他们教我往冒浓烟的灶膛里吹火筒;他们鸡窝里的公鸡母鸡,很多都是我的小鸡们的父母,那些小鸡曾伴我渡过了孤独的知青岁月;是他们把我教成了插秧高手,常常在下田前,队长一声喊:“小Z,下第一YI”。下第一YI可是个很高的荣誉,插手们都知道,第一YI是不容易插好的,一来田垄弯弯曲曲,牛是没法犁到的,没犁的生土很难稳秧,二来插第一YI者必是快手,且须又匀又直,以给后下YI者定好坐标。在那声“小Z,下第一YI”的呼唤中,我又找回了失落的自信。并且我坚信,它一定丰富了我今后的价值观:哪怕在物欲横流的时代,我仍然非常期盼那一声“小Z,下第一YI”。那是一种心灵超脱世俗物欲时的轻松喜悦,它让我相信在物化的生存之外有更多美好的东西值得追求;在我身心疲惫的时候,也是他们给了我快乐,还记得一次插秧时突遇大雨,大家高兴地躲进学习室,也只有仰仗老天才能舒展一下酸痛的身子骨。我在心里默祷:让我多憩一会,千万千万别把雨一下倒完。这时只听得那生产队的团支书仰头大喊:老天老天,你可要细水长流啊!这个知青式的幽默让我开怀大笑,笑到雨停。一边笑一边涌上一股酸楚:这磨人的日子到哪才是个尽头?

知青生活就是这样——一边苦着,一边快乐着!一边忍着,一边期盼着!

(续后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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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3:07:55
英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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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页)

离村口还有一段路,我看到路边有一座茅屋,记得这里原是一片稻田,什么人在这儿盖了房子呢?门前蹲着一个中年妇女,还看不清是谁,但不知是什么力量让我惊疑地喊了一声“黄枝兰?!”那女人抬起头来,惊愕地呆在那儿。真是她,她也认出了我,高兴地过来拽着我胳臂进了家门。“你怎么能认出我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想认人凭的不是记忆,而是本能吧。她是大队会计的女人,当年她以另一种不可思异的方式向我打开了人生的一扇窗口。

那时我们刚到生产队不久,下地去干活,上午“憩会”了,我还不懂“憩会”是什么意思,“就是回家喂奶,没奶喂的憩一会。”  各家妇女回家做些家活,唯有她在田头抱着一奶孩,在我面前一把撸起衣裳,把乳头塞进奶孩的嘴里。我一下懵了,吓得我心乱蹦脸潮红起身就跑,只听见她在后面格格地笑。现在,那吃奶的孩子也该生子了吧?黄枝兰的家“一房一厨一厅”,从“厅”里望见房里硕大的床上,只铺着发黄的棉絮,厨房里乱草蓬蓬,灶台上放着几个缺边的碗。这个“力量”(“能干”的俚语)的女人,怎么活成这样?她以前那个“几室几厅”还带披屋的的大草房呢?想当年她是公认的能人,她能脚踩双舟,熟练地撑着长长的竹篙,到珊珀湖里满满地捞两船猪草。她忙着给我们烧水,她说她去买茶叶。我悄悄地放了一床床单在她的房子里,我不想她知道,至少现在。

我们先离开她的家继续前行。老乡们出来了好些人,那一时我头都热了,不知道与谁说了话,说了些什么话。第一拨浪头涌过后,我开始找我的茅屋,找那些熟悉的地方。我的地基上居然还有一栋小茅屋,与我们的很象,那主人是谁?

前面匆匆过来一男人,端个碗边走边招呼:“小Z,小Z”。呵呵,是那时生产队的何会计!他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所以与我们有一种“文人相亲”的关系。记得他第一次向我报工分:“你,6.7分,小邹,6.5分”。我不干了,凭什么小邹比我少?:“我们都是知青,你为什么不一视同仁?”记得这话把他问乐了,嘿嘿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后来我想自己幼稚得可笑,为什么要一视同仁?虽说当年是社会主义鼎盛时期,但离那“一视同仁”的共产主义还远得很啊。这一幕他不会记得了。眼前的他还是那付落魄模样,从他女人弃家远嫁,乡人说他就成了这模样,看来这又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仍然穷得没娶上老婆。他端着一碗白米饭,里面连油晕也没有。又旧又脏的中山装上,只挂着两粒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扣子,“大前门”的拉链大约失灵了,只用两根白线系上。我涌上一阵心酸,不知该说什么,不知从何启齿。  “小香儿呢?”我问。我倒很喜欢那个细眯眼大脸庞,老是挂着两条傻傻的鼻涕的小男孩。也许不是喜欢而是同情吧。

“刚结婚了。”他乐呵呵地回答我。我心里顿时有了一丝安慰,我从心底里为他高兴。我选了一套最漂亮的床单枕套递给他:“给小香儿的新房添个彩吧。”

有人带我走进了我曾寄住的夏家,知青房还没搭建前,我们就住在她家。夏伯伯老早过世了,夏伯妈与两儿子分开过,只分得了一间草房。一进家门,我倒吸冷气:这间不宽的房间里,平行排放着床和棺材,中间相隔不足一步。左边那种农村常见的硕大的床上,靠墙的一边高高的堆着衣服杂物。房内除了床和棺材,别无长物。我不禁悲从心起,真想到哪去哭一埸。老人倒是很高兴:“我现在放心了,儿子们给我做好了“老屋”,我这就好了……好了.…..”。这种幸福观让我心寒,现世不幸的人才会寄望于来世啊,我的夏伯妈,你真的过得好吗?我背着带路人偷偷塞了几百元钱,这一刻我觉得我好无能。夏伯妈把我带到屋后一棵桔子树前,要摘那青桔子给我们尝尝,但选了好久也没舍得下手,不是小气,那是贫穷。这种桔树我在那里时还没引种过来,现在各家大约都有一二株,看得十分宝贝。

李队长出来找到我们,还是那高高大大的壮汉,我与他同蹬水车时就是他教我喊山歌:“这样才能用好力,又不会累”。他告诉我他的孩子在北京一所大学毕业了,分在长沙工作。他家孩子多,也不知是哪个到了省城。我问他:“李家喜呢?结婚了吗?”家喜曾是队里的鸭倌,我在一篇网文里写过我与他的鸭蛋之情。“早结了,还那样。”还那样?我不知他指的是哪样。直到进了家喜的家,才知道真的“还那样”。知道我回队的人全都出了家门看我,唯独家喜没出来,他不以为我回队这事与他有什么关系,我进到他的家门,他还是那付曾在堤坡下迎我的神态,好象我们从没分别这久一样,“还那样”单纯, “还那样”缅腆地笑,一点也没有世故之态。我问他:“家喜,记得你给我吃的11个半鸭蛋吗?”他的神态告诉我,他一点儿也记不起那回事了。我拼命塞了50元钱到他口袋里,我说这是当年我的鸭蛋钱。 那次回乡,我给其他人都是百元钞票,而且不用说给钱的理由,但我不敢给家喜一百元,而且心虚得强调我是欠他的,事后我想这是因为怕悔辱了他,我一直很尊重他,我与他一样,都“还那样”——在万变中能保持不变的东西,人的可贵也正在于此。

我一个一个去看了我的那些农民老乡,看了我曾经插过秧的农田,曾经摘过棉花的棉地,重走那时天天收工回家要经过的田埂,心中一股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虽然人生短暂,可秋风依旧凉爽,紫云英仍旧会遁季开放,青春彻射着穿透历史的永恒光芒..….此刻,我在找回那段失去的青春?那个遗失了多年的我自己?

就在我已离开村口一小段路的时候,后面传来几声怯怯的喘着气的声音喊我,我诧异地回过头:是何会计!我猜不出他有什么事情。何会计用犹疑的眼光躲避我的视线,嚅嚅地说,小香儿结婚后他的生活有多难……啊,我猜到他的来意了:他知道我给了一些村民钱。我没给他钱,完全因为他是个文化人,我懂文化人,我不能用钱去刺激他敏感而自尊的神经。我抽出了最后一张老人头。就在他布满青筋的手畏畏缩缩伸过来的时候,突然一阵悲哀击中了我的心脏,并伴随着一股权利欲从心底升腾起来。这一刻,我想当乡长,我想当县长,我多想用自己的权力造福这方乡亲!我不愿看见昔日的文化人自毁斯文,人在决定丢弃自尊时得受多大的煎熬。我不愿夏伯妈怀着对下世幸福的憧憬离开这块她寄望了一辈子的土地,我也不愿喝黄枝兰用全家的油盐钱换来的茶叶……但最后,我迎着风,使劲摆摆头,让这些童话般的想法随风逝去吧,就象我童年时曾想得到那个无所不能的宝葫芦一样。

我为自己悲哀,也许我的人生就是一次失败,以至于让我产生理想=幻想的错觉。但也许就是因为理想和现实的冲撞,才会产生人生大河中跌宕起伏的风景。

是的,人生的确是一条奔腾的河。。。。。。但不能忘了,任何一段水域都连着源头,任何一段上游都影响着下游的水质。安乡就是我生命之河的上游,如今我这泓水不论清浊,都带有水源的品质。当我刻意想要甩掉那段错误痛苦的历史的时候,我是连自己的本体也一起否定了。历史确实欺骗过我们,但我们也没有耽搁过自己,我们的生命之河不也穿过那段时光流淌到了今天吗?六七十年代的那座水乡默默地养育我们,给我们带来隐秘的喜悦和忧伤,也许我们自己并看不清那些情愫是怎样裂变和聚合,但我们就是在这种状态中成熟的——痛并快乐着,又在快乐中咀嚼曾经的痛苦。

现在,它又给了我新的启示:人对故乡的辨识就是一种精神溯源,它要解答的问题是:我究竟从来里来?这个困扰了无数个世纪的哲学难题如今落在了我们的生命实践中。一个人一生也许会不止一个故乡,那些对个体命运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故乡。

归途在即,我知道这次归去后我可能再也不会回这座水乡小村了。我深深地再呼吸一口这宁静沉默的空气,再回首望一眼那被树丛紧紧拥抱的珊珀湖。即将西沉的夕阳下,珊珀湖再一次打扮停当,她要用多年前那次诡异的美丽来与我告别。她风情万种地竭力勾起我俩的那次初恋记忆。

那是好多年前的一个捕鱼季节。晚炊时分,数十只渔船星星点点地泊在水面,渔人们升起炊火,逆光中的青烟变成淡淡的紫蓝,久久地盘旋在湖面上空。我驻足凝目,那薄纱样的紫蓝色烟幕从上空徐徐下沉,在颤动的空气中极尽阿娜之态,悬在水面久久不散。夕阳温柔的余辉从水天相连处几乎平射过来,湖面上的渔船,桅杆,憧憧人影,变成了边缘洇晕的青黛色剪影。俯近遥远的湖水那边,镶着金边的紫灰色的云彩一抹一抹地随意平涂在太阳正在坠入的地方,深深浅浅,浓浓淡淡。太阳依依不舍地进入她今晚的洞房,将最后的余光留在粼粼的水波上,灵动的水面又将这金粉般的余光向低垂的天幕反射过去。那暮霭,青烟,从不同方向射出的弱光,一齐汇聚在湖面上空,天地间氤氲着一种令人销魂的气息。飘逸秀美的水神!!那一瞬间,我呼吸骤停,怦然心动,一不小心我爱上了你。珊珀湖,你还有那种美丽吗?你让我多年后看到萨符拉索夫的《伏尔加河上》和卡缅科夫的《月夜》时,禁不住为画家惋惜,他们肯定无缘一睹你的妖娆风韵。

别了,珊珀湖,别了,养我的水乡小村,别了,过了多少年生活依然窘困的父老乡亲,别了,弯弯曲曲的田埂,别了,那记忆中的紫云英……我曾将那么多心灵的碎片遗落在你们那片原野,当我终于活到这“沉甸甸”的季节,我不会忘了播种时分。

我头脑空空而来,却背着沉沉的眷恋归去。我懂得了,一个人可以抛弃一件旧衣裳,可他无法抛掉一段人生旅程,那已构成了他自己的生命。他能撒裂自己的皮肤吗?他能抽干自己的血液吗?

安乡,我在心底里叫你一声:我的故乡!

后记

我以前不说“第二故乡”这样的话,多半是自感自己原本就是个无根的人。现在我仍然不敢,不是自感无根,却是自感无颜,自感愧对那里的乡亲。我一直很反感一边歌颂老区的伟大一边无视老区人的贫穷,既然老区人奶大了共和国,为什么解放这多年了还听任它们名列各级贫困县?我既没有做也无能为我的乡亲们做什么,所以我不佞称“故乡”,那里面包含着一份责任和承担,就象“家庭”赋于我们的那样。我会把“故乡”永远珍藏在心底,我灵魂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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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3:09:19
夜深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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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生活就是这样——一边苦着,一边快乐着!一边忍着,一边期盼着!我既没有做也无能为我的乡亲们做什么,所以我不佞称“故乡”,那里面包含着一份责任和承担,就象“家庭”赋于我们的那样。我会把“故乡”永远珍藏在心底,我灵魂的深处…….

   那年月,下乡知青对前途悲观,失望,无助,但毕竟自己的青春年华在那里度过,也曾经极力忘记那些挥洒过汗水的地方,可是,多少年过去了,想忘记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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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3:34:22
东方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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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说我与英姐有着同样"近乡情怯”的心理;也不愿说第二故乡让我遗忘岁月,但我敢真切的说:我是含着泪循着英姐回乡的足迹在找曾经的出路.

   为什么?

   好象我也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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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3:37:58
沅水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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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回过“第二故乡”,拥有的是衣锦还乡的感觉,是对过去的否定,对今天改变的庆幸,很少有感愧和歉疚的心情。拜读美文,特欣赏“一个人可以抛弃一件旧衣裳,可他无法抛掉一段人生旅程,那已构成了他自己的生命。他能撒裂自己的皮肤吗?他能抽干自己的血液吗?”“我既没有做也无能为我的乡亲们做什么,所以我不佞称“故乡”,那里面包含着一份责任和承担,就象“家庭”赋于我们的那样。我会把“故乡”永远珍藏在心底,我灵魂的深处…….”这些发自肺腑的呐喊,那也是我的心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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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3:50:24
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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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英夫斯基:我一直在关注你,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知青,以前你写的文章我都看过,但没跟什么帖,你的确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待事物的,以此来保持你头脑的清晰和明辩是非的能力,手记中所描述的回忆和见闻就是你思想的基础,那是经历过文革洗礼后对生活的初识却又是那样刻骨铭心,这篇手记写得非常好!有血有肉,特别是心里活动的描写使文章有了升华,很感人!
    正象你感悟的那样:一个人可以抛弃一件旧衣裳,可他无法抛掉一段人生旅程,那已构成了他自己的生命。一个人一生也许会不止一个故乡,那些对个体命运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故乡。的确是这样的!这些我和你有同感,我的笫二故乡是道县,安乡是第三故乡。去年江永朋友邀我去道县办事时路过生产队,当时我很胆怯,经朋友劝说下车进队里看看,42年了遇到农民时,他们第一个提到知青的名字就是我的,还指着我当年写在墙上的语录,使我不知所措,我感概万千!此前我曾想狠狠地把它(道县、安乡)忘掉!跟你一样做个局外人,然而现实教育了我,这是永远抹不掉的!实际上这些是我们人生坚实的步履和思想形成的要素!正如你说:这些,都是延续我生命的血液!
    我也认同:“家喜”……在万变中能保持不变的东西,人的可贵也正在于此。安乡四十周年返乡活动我未能下乡,我好遗憾,千万莫象“安乡二哥”一样内疚,但又自感能力不够会欠得太多而惭愧……!
  今才知晓你是宵安同足共眠的同学,那太好了!你们都不错,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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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5:48:25
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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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罢英友此文,两点感受:原生风景惹人醉,农民生活心酸泪。看来,建设社会了主义新农村,任重道远呀!老知青,回故乡,除了英友文,再也无文章,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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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6:27:30
zqw事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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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人生的确是一条奔腾的河。。。。。。但不能忘了,任何一段水域都连着源头,任何一段上游都影响着下游的水质。安乡就是我生命之河的上游,如今我这泓水不论清浊,都带有水源的品质。当我刻意想要甩掉那段错误痛苦的历史的时候,我是连自己的本体也一起否定了。历史确实欺骗过我们,但我们也没有耽搁过自己,我们的生命之河不也穿过那段时光流淌到了今天吗?六七十年代的那座水乡默默地养育我们,给我们带来隐秘的喜悦和忧伤,也许我们自己并看不清那些情愫是怎样裂变和聚合,但我们就是在这种状态中成熟的——痛并快乐着,又在快乐中咀嚼曾经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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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19:11:36
峭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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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此文,有感如下:

一、此文极有张力,从“常听人说起,XX是我的第二故乡,这样的说辞,更觉得好笑,觉得矫情,我就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除非跟人开玩笑。”“对故乡的辨识就是一种精神溯源,它要解答的问题是:我究竟从哪里来?这个困扰了无数个世纪的哲学难题如今落在了我们的生命实践中。一个人一生也许会不止一个故乡,那些对个体命运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故乡。”作者这样的感知过程决非建立在简单的逻辑推理中,而是通过对下乡地的所见所闻而引起的深刻感受,令人信服。

二、作者文笔优美,驾驭文字的功底相当深厚。如“晚炊时分,数十只渔船星星点点地泊在水面,渔人们升起炊火,逆光中的青烟变成淡淡的紫蓝,久久地盘旋在湖面上空。我驻足凝目,那薄纱样的紫蓝色烟幕从上空徐徐下沉,在颤动的空气中极尽阿娜之态,悬在水面久久不散。夕阳温柔的余辉从水天相连处几乎平射过来,湖面上的渔船,桅杆,憧憧人影,变成了边缘洇晕的青黛色剪影。俯近遥远的湖水那边,镶着金边的紫灰色的云彩一抹一抹地随意平涂在太阳正在坠入的地方,深深浅浅,浓浓淡淡。太阳依依不舍地进入她今晚的洞房,将最后的余光留在粼粼的水波上,灵动的水面又将这金粉般的余光向低垂的天幕反射过去。那暮霭,青烟,从不同方向射出的弱光,一齐汇聚在湖面上空,天地间氤氲着一种令人销魂的气息。飘逸秀美的水神!!那一瞬间,我呼吸骤停,怦然心动,一不小心我爱上了你。珊珀湖,你还有那种美丽吗?你让我多年后看到萨符拉索夫的《伏尔加河上》和卡缅科夫的《月夜》时,禁不住为画家惋惜,他们肯定无缘一睹你的妖娆风韵。”读了这段文字,有谁不会爱上这美丽的水乡?

三、作者具有十分独特新颖,冷静客观的哲学思辨能力。文中一些观点读之令人深思玩味。如:“人生的确是一条奔腾的河。。。。。。但不能忘了,任何一段水域都连着源头,任何一段上游都影响着下游的水质。安乡就是我生命之河的上游,如今我这泓水不论清浊,都带有水源的品质。当我刻意想要甩掉那段错误痛苦的历史的时候,我是连自己的本体也一起否定了。历史确实欺骗过我们,但我们也没有耽搁过自己,我们的生命之河不也穿过那段时光流淌到了今天吗?六七十年代的那座水乡默默地养育我们,给我们带来隐秘的喜悦和忧伤,也许我们自己并看不清那些情愫是怎样裂变和聚合,但我们就是在这种状态中成熟的——痛并快乐着,又在快乐中咀嚼曾经的痛苦。”

有幸拜读此文,此文似乎有些长,其实读起来又嫌短,就像小时候看那好看的电影,尽管超时,也从未感觉长一样。

谢谢你,英夫斯基朋友,读你此文,真有些像小时候看了一场好电影那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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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21:06:59
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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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确实欺骗过我们,但我们也没有耽搁过自己,我们的生命之河不也穿过那段时光流淌到了今天吗?

--时光曾经打发过我们,今天我们不能打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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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 23:55:38
笨笨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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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第二故乡的认同,更多的是对那里的乡亲的怀念。应该说,英夫斯基说出了我们大家的心里话。如果说当年的上山下乡运动还有什么积极的意义的话,就是让我们这些城的学生真正认识了善良纯朴的中国农民。谢谢英文,让我再感动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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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7 16:12:46
落霞孤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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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笨笨牛在2008-6-7 16:12:46的发言:
对第二故乡的认同,更多的是对那里的乡亲的怀念。应该说,英夫斯基说出了我们大家的心里话。如果说当年的上山下乡运动还有什么积极的意义的话,就是让我们这些城的学生真正认识了善良纯朴的中国农民。谢谢英文,让我再感动一回!

就要到只读时间了,先引用牛哥读后心得,拜读英姐姐好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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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8 1:59:26
良石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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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点评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只说一句:谢谢英夫斯基又一篇好文,让我再“狠狠”地感动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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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8 7:37:38
湖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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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局外人’,到近乡情怯,到找回青春,找回自己,到受到启示,到在心底呼唤_‘安乡,我的故乡!’

  楼主以优美的文笔,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剖析,有回忆,有感叹,有深思,有呼喊......

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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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8 13:22:05
淮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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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过英夫斯基几篇大作,一直以为斯基是男士,读了本文,才真真切切明白斯基是女郎--一位思想和情感都十分深邃的才女!

    的确,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片叶,那树根树干树枝就都是我们的故乡。因为少了其中任何一部分,就长不出我这片叶。就是换了别的树根树干树枝,我这片叶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

    树叶没有选择树根树干树枝的自由,所以,即使它们再丑陋、再干枯,仍然是叶子的生命之源、生命之依托。

    这实在是个简单的道理,但血气方刚的青壮年时期却常常意识不到,今天,我们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龄,所以越来越深刻地懂得了,一个人可以抛弃一件旧衣裳,可他无法抛掉一段人生旅程,那已构成了他自己的生命。他能撒裂自己的皮肤吗?他能抽干自己的血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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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9 11:11:24
石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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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着“故乡”我还真流泪了。写的太好了,很感人。是呵,知青岁月,有苦有甜,有爱有恨,有失有得。好多时候不愿去想它,但又总是难以忘怀。

  我回过很多次“故乡”乡亲们的生活比过去有所提高,但还比较贫困,为此我经常为自已的“无能”而感到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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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9 13:02:09
心碎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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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文章比较长,但是我一直认真地看完。在看的过程中,就像自己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岁月,真的让人心动。在离开那个“故乡”的30多年的时间里,我也曾回去过,得到的感想同样是遗憾自己的无奈,真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然发一笔大财,能帮帮我那可怜的乡亲。谢谢你英夫斯基,让我读到了这么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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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9 17:35:26
金麦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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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石柱峰在2008-6-9 13:02:09的发言:

   读着“故乡”我还真流泪了。写的太好了,很感人。是呵,知青岁月,有苦有甜,有爱有恨,有失有得。好多时候不愿去想它,但又总是难以忘怀。

  我回过很多次“故乡”乡亲们的生活比过去有所提高,但还比较贫困,为此我经常为自已的“无能”而感到遗憾。

谢谢你英夫斯基,读你的文章很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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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10 0:11:47
英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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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休假,无法上网,迟复各位,表示深深歉意!

早就想写那次回乡,因心头实感沉重,但总因俗务未能成文。这次安乡知青集体返乡给了我一个触点,为此深深感谢返乡的策划组织人。说句心里话,决无媚俗之意:首先应谢谢笨笨牛开了第一犁,否则,我就是想做一根草也没地方生根。

本来只是我写我心,还了一次心愿,没承想能引发插友的共鸣,是我意外的喜悦。你们的精彩点评让一篇实属平淡的文章蓬荜生辉,再次感谢了。也很欣赏插友们的提练能力,让原本很本色的我从你们的点评里悟到了很多理性的东西。说实话,让我坚守了十多年的写作愿望还真是出于“原生风景惹人醉,农民生活辛酸泪”这两股情感波的不断冲击。珊珀湖那次震憾人心的美为我一生仅见,每每赏到名家的风景画我就总是想起了它,觉得都比不过它,请相信我,它比我笔下更美100倍。

从你们的点评中让我最感动的是,只有插友才能懂我,我很感激。因我写复贴时不能在上网状态(电脑状态不好,上网看看就必须下来),所以无法一一道谢,非常抱歉,请各位谅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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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10 11:59:18
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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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峭壁松在2008-6-6 21:06:59的发言:

读此文,有感如下:

一、此文极有张力,从“常听人说起,XX是我的第二故乡,这样的说辞,更觉得好笑,觉得矫情,我就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除非跟人开玩笑。”“对故乡的辨识就是一种精神溯源,它要解答的问题是:我究竟从哪里来?这个困扰了无数个世纪的哲学难题如今落在了我们的生命实践中。一个人一生也许会不止一个故乡,那些对个体命运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故乡。”作者这样的感知过程决非建立在简单的逻辑推理中,而是通过对下乡地的所见所闻而引起的深刻感受,令人信服。

二、作者文笔优美,驾驭文字的功底相当深厚。如“晚炊时分,数十只渔船星星点点地泊在水面,渔人们升起炊火,逆光中的青烟变成淡淡的紫蓝,久久地盘旋在湖面上空。我驻足凝目,那薄纱样的紫蓝色烟幕从上空徐徐下沉,在颤动的空气中极尽阿娜之态,悬在水面久久不散。夕阳温柔的余辉从水天相连处几乎平射过来,湖面上的渔船,桅杆,憧憧人影,变成了边缘洇晕的青黛色剪影。俯近遥远的湖水那边,镶着金边的紫灰色的云彩一抹一抹地随意平涂在太阳正在坠入的地方,深深浅浅,浓浓淡淡。太阳依依不舍地进入她今晚的洞房,将最后的余光留在粼粼的水波上,灵动的水面又将这金粉般的余光向低垂的天幕反射过去。那暮霭,青烟,从不同方向射出的弱光,一齐汇聚在湖面上空,天地间氤氲着一种令人销魂的气息。飘逸秀美的水神!!那一瞬间,我呼吸骤停,怦然心动,一不小心我爱上了你。珊珀湖,你还有那种美丽吗?你让我多年后看到萨符拉索夫的《伏尔加河上》和卡缅科夫的《月夜》时,禁不住为画家惋惜,他们肯定无缘一睹你的妖娆风韵。”读了这段文字,有谁不会爱上这美丽的水乡?

三、作者具有十分独特新颖,冷静客观的哲学思辨能力。文中一些观点读之令人深思玩味。如:“人生的确是一条奔腾的河。。。。。。但不能忘了,任何一段水域都连着源头,任何一段上游都影响着下游的水质。安乡就是我生命之河的上游,如今我这泓水不论清浊,都带有水源的品质。当我刻意想要甩掉那段错误痛苦的历史的时候,我是连自己的本体也一起否定了。历史确实欺骗过我们,但我们也没有耽搁过自己,我们的生命之河不也穿过那段时光流淌到了今天吗?六七十年代的那座水乡默默地养育我们,给我们带来隐秘的喜悦和忧伤,也许我们自己并看不清那些情愫是怎样裂变和聚合,但我们就是在这种状态中成熟的——痛并快乐着,又在快乐中咀嚼曾经的痛苦。”

有幸拜读此文,此文似乎有些长,其实读起来又嫌短,就像小时候看那好看的电影,尽管超时,也从未感觉长一样。

谢谢你,英夫斯基朋友,读你此文,真有些像小时候看了一场好电影那样的感觉。



拜读美文!再读峭壁松朋友的跟帖真是一种精神享受。“痛并快乐着,又再快乐中咀嚼曾经的痛苦。”知青的情感概括。

又幸拜读此文,并收藏此文似慢慢品味一壶好茶,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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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13 16:4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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