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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知青知青大学长篇连载 → 悠远的芳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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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芳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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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芳香17

17、落英缤纷

     夏末初秋,艳阳高照,开阔的晒场上,一排排竹帘上铺满了棉花,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欢腾跳跃着,啄食红色的棉龄虫。

     林丹穿过竹帘来到千寻的单身宿舍,门开着,一个身穿蓝色中山装,陌生的男青年坐在房间看书。

     “咳,咳”林丹在门口故意干咳两声。

  青年人抬头看了看,又自顾自的继续看书,尴尬之中,林丹退出房子,无聊的在大院里闲逛。这人只怕就是千寻的那个王烨,初次见面打个招呼,这点基本礼仪都没有,看来超英说他文化缺失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哟,咱车长啥时候都很正点呀!”荣荣和千寻一块儿进了院门。

     “怎么不屋里坐?”千寻手里拧着一袋子水果。

     “嘁,你屋里有个哑巴。你明知我们要来,却自个儿野出去了,真是!”

     “Sorry,Sorry,我这不是去买点吃的嘛。”

     “王烨,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朋友,这是林丹,那是荣荣。”

     “你好。”林丹跟王烨点个头,荣荣脸上保持着微笑。

     “刚才不知是千寻的朋友,失礼了。”王烨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说林丹啊,哪天我休假跟你跑一趟长途,来个免费旅行。”

     “我也要去,咱乡里人火车都没坐过,托车长的福,也过把瘾,咋样?”

     “嗨,就这点破事,这枝柳线现在只是试营,带你俩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千寻你看看,咱车长多牛B啊!”荣荣伸着个大母指晃个不停。

     “耶,你还别不服气,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林丹瞪着她那丹风眼瞄着荣荣。

     “得了吧,你们俩小丫,到一块就抬杠,真是死性不改。”

     三个姑娘难得凑到一块儿,见面后就说个没完没了,把个王烨凉在一旁也插不上话。

     “千寻,你们聊吧,我得走了。”王烨见夹在姑娘们中间说不上话,起身告辞。

     “好吧,我送送你。”千寻送王烨出门。

     “等工作安置好了,我再来看你。”

     “没事儿,你刚到一个新单位,还是先把工作干好。”

     千寻心事重重的目送王烨深蓝色的背影,又一个即将被爱情伤害,却只能独自疗伤的男人的背影,王烨,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成为你的人。

     “千寻,我说个直话,那个王烨跟你不合适,我进门时,他招呼都不打,不讲你们之间的关系,最起码先到为主,也该主动问候一声吧,看他那样儿,磨子都压不出个屁来,一点也不大方。”

     “是啊千寻,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你家里不是让你们断了吗?”

     “说心里话,从知青队那个环境中脱离出来后,我曾反躬自省。毕境我和王烨相处太短,彼此的了解太肤浅,成长环境、个人素养、家庭条件,等方面都不协调。只是在失意的时候,一时的冲动,为自己的感情找了个出口。”

     “那怎么还在来往?当断不断,毕竟不好。”

     “你们想想,当大部分知青陆继招工离去,就剩下三、五个人留在深山老林,人心慌慌的,我能说出口吗?真的很难啊!”

     “我看你对王烨心太软了,当初对付麦军的脾气哪儿去了?”

     “那个麦军啊,若有一点点王烨般的温柔,就不会有王烨的机会。如今王烨的工作有着落了,我想也到分手的时候了,下星期我要去商业干部管理学院进修一年,我会写封信给他,我怕当面说脱不了身。”

     “也是,你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千寻啊,你既然想明白了,就要坚定点,别老是优柔寡断。”

     “若是有什么麻烦,吱一声,我们来为你保驾。”

     “谢谢啦!其实,他这人还是很好的,不会横来的。”

­

     一条林荫道直通商干院的四栋教学楼,右测是五层楼的学生宿舍,左测是三个蓝球场、三个排球场,三五成群的学生来来往往,正在比赛的场子上人声鼎沸,广播里正播放着轻音乐。千寻离开校园五年,如今重温久违了的校园生活,不由感叹,青春就如露珠般短暂,一回头已是一身苍桑。

     从1980年10月10号,千寻进入商干院学习,至今,已经四个月了。她临行前真的给王烨写了一封绝交信,然后一头扎进书堆里恶补文化,一时忘却了红尘往事。

      “同学们,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张千寻同学是我们本届进修班总分第一名,并且荣获优秀论文一等奖。”辅导员在宣布考试成绩。

     千寻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心花怒放,半年来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那废寝忘食的苦读,那孜孜不倦的钻研,那虚心求实的求教,以及由此而带来的身心劳累,终于换来了骄人的果实。

     寝室里大家都在打包行里,准备回家过年。

     “千寻,我们带薪学习,不同于那些全日制学生,要靠成绩分配工作,你这样玩命为啥?”室友肖林一脸的不解。

    “你不知道,我因先天不足,没考上大学,非常遗憾,后来又遭遇大学生羞辱,我曾经发誓要活的更精彩,这个精彩是需要知识来铺垫的。这次进修又不学数理化的,此时不发奋更待何时?”这是千寻的肺腑之言。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哇,真有志气!你这个朋友我算交定了。”

     “我说肖林,你那是什么话,敢情我们同室半截,你没把我当朋友哇?”

     “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学习结束后,我们仍长来往,保持友谊,只是词不达意而已。”

     “这还差不多。”

     “耶,辅导员来了。”

     “你们要走了?我找千寻说个事。”

     “张千寻同学,省商报要个春节物资供应结构的调查报告,教研组看中了你的文笔,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回去抓紧抓好,早点发稿。”

     “是,保证完成任务。”千寻兴高采烈的接受任务。

­

     寒夜的天幕,半个月亮斜挂,星星在闪烁着,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而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与繁忙。夜,静静的夜,少女晚妆般的淡雅,少女出浴般的恬静。

     腊月间的百货公司是一年间最繁忙的时候,年关临近,三餐不保的年代已经过去,人们忙年的习惯,随着经济状况的好转更加隆重,前两年还单调冷清的橱窗,如今琳琅满目,商场里人头攒动,流连忘返。

     为了那个调查报告,千寻扎进商场,在各个柜台轮流替班。下基层体验生活比机关工作累多了,整理完商品,打扫卫生后,打烊下班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千寻揉着肩膀走出商场,几片雪花飘落在脸上,清凉清凉。

     “哇,下雪了,初雪。”千寻伸展双手,接下片片雪花。

     雪白雪白,毛绒绒的雪花,躺在手心一会儿便溶化了。刚刚零零碎碎的雪花,转瞬间拉棉扯絮,变成大片大片的,纷纷扬扬急不可待的赴向大地,城市被穿上洁白厚实的大衣,天地间一片洁白无瑕

     冷清的街,无人的夜,千寻竖起黑色呢大衣的衣领,抵档寒气,只身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和王烨分手半年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就跟这天空中飘舞的雪花一样捉摸不定,让千寻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又很失望,爱情这东西真的什么都不是,很轻易就能让人置于脑后。

     一路慢行,走到城关粮店时,路灯下,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个孤单的身影越来越近。

     “麦军,真是他,这么晚了还在外边闲游?”千寻心跳加速,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前行。

     这个无人的街,两个因爱生恨的人意外的相遇,冷漠的相视,擦肩而过。

     “老天,这是怎么啦,害我是不是,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遇上他。”千寻心潮起伏,心中感慨。

  “这Y头,死性不改,玩命工作,夜深人静也敢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上走。”麦军心念一闪,悄悄折转身,隐在人行道上的树影里,送千寻到商务局宿舍门口。

     食品柜台前,簇拥着一大堆人,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圆,手中拿着粮票、计划供应单,各色各样的手壁伸向千寻。食糖、鸡蛋糕、各种饼干,这些年货抢手的很,柜台加派了人手,都忙不过来。

     “千寻,过来一下,我找你说个事。”小弟隔在一堆人后边喊着。

     “啊,是小弟呀,有什么好事?”千寻抽开身,挪到边上。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

     “知道啦,我这会儿没工夫聊,明儿准时到。”

     “莫忙忘记了。”小弟满心欢喜。

     小弟的家在城西,千寻住城东,今天刚好是上午班,下午休息,中午一下班,来不及换衣服,就往小弟家赶。

小弟家住居民区,居民平房一排一排的,前排是住房,后排才是厨房。

     “哟,香喷喷的,大姐今天主厨呀。”千寻首先拐进厨房跟小弟的姐姐热呼着。

     “千寻你迟到了。”大姐笑迷迷的。

     “小弟,都请了哪些神仙呀?”

     “去去,这儿没你什么事,到前栋给我陪客去。”

     “遵命。”

     千寻欢快的穿过厨房,走向客厅,进门就傻眼了,麦军一人在客厅,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药书,看得入神。

     千寻一脸羞红,心里撞鬼似的,“呯、呯”的心跳不止。

     “哼,才读个大学就清高了,咱也不认识你。”千寻睹气,顺手取了本杂志,目不斜视,也来个以牙还牙。

     “哦嗬,跟我来心理战,想较劲,好笑。”千寻的一些小技俩,麦军是最清楚不过了,于是,打定主意气死千寻。

     “哟,我当屋里没人,安安静静的,原来有两只书虫呀”。

     “紫云,你来迟了,该罚。”千寻从窘境中脱离出来如释重负。

     “紫云,好久不见,你好!”麦军也活了起来。

     “咱又没下放,留城里只捞了个工人,哪儿像你们,一个大学生,一个国家干部。”

     “你这就不对了,革命工作嘛,没有贵贱之分。”

     “麦军,当年你说要当个医生,想不到真的学医去了啊。”

     “以前是为了别人要去学医,现在是为了自己保命,今非昔比呀。”

     “有的人自视命比金贵,只可惜哟,生死薄在阎王爷手里,由不得人生,也由不得人死啊!”

     “你们俩个斯文点好不好,好久不见了,还尽是火药味。”

     “那好,紫云,说说你的高兴事。”

     “我哪儿来高兴事?”

     “不好意思是不是,我见过张师傅,小伙子帅气得不得了,斯斯文文,白里透红,哪儿是个工人啊,简直就是张生转世啊。”

     “净瞎掰,张生?还崔茑茑呢。”

     “切,谦虚不是,这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就臭美吧。”

     “千寻你在省商干院进修,跟麦军学院多远?”

     “你瞎扯什么,我可没那个闲功夫打听外人的事。”

     麦军听到此话,眉头一扬,猛地站起来,眼神慢慢变暗,暗下去的眼神中又浮出那股恨意。他可不知千寻到省城进修,心里奇怪,小弟怎么就没说起过。心里一时酸甜苦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看来千寻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啦。

     “开饭了。”小弟过来请客,察颜观色中,好像大哥大姐的关系并没有好转,心中甚是惋惜,把千寻堵在后面。

     “我专门让你陪麦军,给你们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就不能好好谈开一点呢,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三岁小孩那样,负气斗鸡眼。”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让我放下架子先低头,说什么不做情人,做朋友,结果让麦军羞辱一番,颜面无存,我发誓不和他再有纠葛,你就不用费心了。”

     “那时,他在气头上嘛。”

     “大前天晚上,我们在街上相遇,他没理我,是在气头上?今天又不搭理我,还是气头上?人家大学生现在是时代的宠儿,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了,更何况我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哼,男子汉大丈夫的心胸狭窄胸,我一女人都比他强。臭老九,谁希罕!”

     “唉,你俩的心思怎么就拧不到一块儿去呢?其实,麦军还是很在乎你的,知道今天你会来,早早的就过来了,要真是仇恨你的话,他是不会来的。”

     “原来你又合着伙儿来蒙我。”

     “我是听说你跟王烨分手了,想着能让你们破镜重圆。”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瞎折腾了,麦军那些伤人的事我会记一辈子的。”千寻把麦军恨之入骨。 。

     “好了,这事不说了,吃饭去。”小弟见说不通,只得作罢。

     丰盛的饭菜,小弟一家,外加这三个同学,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在千寻嘴里却如同木渣,索然无味。

     “我吃好了,各位慢用,谢谢伯父、伯母、大姐。”

     “千寻就吃那么一点,讲客气呀。”

     “小弟给千寻倒茶。”

     “不用了,我下午还当班,得先走了。”

     千寻觉着再呆下去,没一点意思,撒了个慌,自顾自走了。

     回到家蒙头大睡,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是恨麦军吗,怎么每次见他仍然会心跳,虽然嘴上骂他,这心里就是恨不起来,多少次,想放下架子先打个招呼,可面子上硬是过不去。要不是自己努力维护着自尊心,不知什么时候早认输了,千寻是个不长记性的人,同时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转眼就到一九八一年夏天,千寻进修回来,全力准备职称晋级考试,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一堆的材料要写,一些的凭证要整理,中午时分,千寻还在加班,闷热的中午,电扇不死不活的转悠着。

     一阵车鸣,工会主席押着一车西瓜进了机关大院。

     “千寻,你通知一下,下午都来分西瓜。”

     “这大热天的,明天不行吗?”

     “路上耽阁了,货车还有别的货要拉,没法子。”

     骄阳似火,滚烫的阳光下,来分西瓜的人们把院子挤得热烘烘的,千寻带了顶麦草帽,正在车边记码过秤。

     “千寻,我妈的那一份在哪儿?”

     “每一堆都有一个纸条,上面有名字。”正在忙碌的千寻抬起头来。

     “哟,是吴昊哇,我当是谁呢,你自己找吧。”

     “麦军快过来帮忙。”吴昊跟大门口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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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25 16: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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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又是吓了一跳,这个人怎么就是阴魂不散,那儿凉快,你呆那儿,跟这里凑什么热闹,冷不防你又来个出其不意,真想让我短命吧。

     好在院子里人多,她只好装没看见,把帽子往下一拉,遮了半截脸,继续埋头做事。

     麦军心里好气又好笑,装什么装,我又不吃你,你不高兴见我,我还懒得招惹你呢。

     “千寻,我跟你讲,麦军女朋友来了,是他大学同学。”吴昊走过来,轻声对千寻说。

     “切,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指天发誓,女人是祸水,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唉,你们男人呀,就一雄性动物。”

     “你怎么晓得的,他跟你说的?”

     “他敢,小弟把他写的信给我看过。”

     “啊呦,此一时彼一时嘛。可我觉得,那个女的某些方面有你的影子。”

     “瞎扯,像我的话会要他的命!”

     “怎么说?”

     “我是他眼中钉,肉中刺,不共戴天的仇人,天天看着女朋友,就如同看见仇人一样,这心脏是不是受不了,年长月久的伤身啊,告诉那蠢宝,找个漂亮点的,和我大不一样的人,他才能忘掉过去,放下仇恨,重新生活。”

     “你倒是一片好心,不知他是否领情。”

     “他要能明白才好。”

  “你真的放得开?我才不信。”

  千寻心事重重,一时无语。

­

     今天比往日凉快了几分,中午,夏雨骤然而作,戛然而止,来的粗犷、豪爽,不像春雨的缠绵。老妈电话通知,命千寻今儿回家吃晚饭,说是家里有客。

     下班后,千寻去澡堂洗去一身臭汗,上身着白底小红碎花的确凉短袖上衣,下身穿着托驻地海军战士,从北京带回来的天蓝色的百褶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巴,整个人显得清爽飘逸。千寻收拾打扮后的样子,给人一种素雅如野百合,亭亭玉立,清亮秀丽的感觉。

     妈妈说的客人,原来是那位南京炮院的兵哥哥。这人还真有意思,两年了,每个假期都来家小住几天,也不管千寻在不在家,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跟家里粘乎,千寻不给他一次机会接触,每次只是在一块吃个饭,兵哥哥也有点书呆子气,也许是农村孩子本分吧,也不知道姑娘是要花气力追的,还真不能像请客吃饭那样,客客气气,现今这个时道,丈母娘说了也不算,得姑娘本人愿意呀,所以他这一呆瓜,跟千寻一点也不来电。

     “宋健毕业了,等他提干后,你们的事就要办了。”妈妈满怀信心的安排着女儿的婚姻大事。

     “谁说要嫁他啦?”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人家等你两年了。”

     “我又没让他等,没有共同语言,相互不了解,你这是包办婚姻。”

     “天下父母哪有不为儿女幸福着想的,这不都是为你好吗,二十四岁的人了,还不懂事。”

     “我的事不用您老人家操心!”

     千寻最不耐烦听老妈唠叨,尽管城东到城西就二十分钟路程,能不回来就尽量不来。

     旁晚时分,凉风习习,街道上五颜六色的人,三五成群,在没有公园去处的县城,饭后到街上散步、逛街,便成了一种消遗。

     千寻走在街边上,夹杂在人群中,慢悠悠的欣赏着街景,远远看见街中央,迎面走过来一对情侣,男青年玉树临风,满脸笑意,正在甜言密语;姑娘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小鸟样的依偎在男友身边,也不知说着什么,笑脸如花。双方慢慢走近,却原来是麦军和他的女朋友。

     行寻仔细打量着,吴昊说得一点不假,这姑娘在年龄、身材、相貌上与自己有点相仿,但是还不如自己漂亮,脸太宽,鼻子有点下塌,眉眼还算清秀。

     千寻看透了麦军的心理,嫣然一笑“麦军呀,你把我扎进你心里,大错特错了。”

     麦军睨视中瞄见了人行道上的千寻,见千寻一个劲盯着身边的女朋友看,心中升起一种痛快,报复的痛快。当千寻擦身而过后,心中又有那么一丝丝扎心的酸痛。今天的千寻,显得比身边的人更亮丽,神态天然,步伐轻盈,全无妒意的微笑,散发出一种飘逸洒脱的气质,就是这种气质,让自己终生难忘,情不自禁回过头来目送千寻。

     千寻刚刚的强颜欢笑,转瞬即失。此时的千寻同样有那种针扎般的伤痛,麦军的笑脸失去了往日的明朗,不是那种全心全意从心到眼的笑,隐在眼中的忧伤只有千寻能读出来。

     终于,要从真正意义上结束的时刻到来了,当这一时候到来时,她鼻尖上酸酸的,心灵深处的伤口再一次撕裂,无声的淌着血丝,很想再回头看看,但是很害怕,害怕忍不住眼泪会流出来,她一心想要在麦军心里,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美丽的背影。

­

  深秋,天气渐渐清凉了。

  到省厅开会的千寻被局长拉去看望上医大的女儿,车到医大门口,局长女儿笑迷迷的来迎接。

     “Y头,这是你妈带来的桔子、板粟。”

     “千寻,把车座上的那箱纸拿来。”

     “千寻姐姐,大二有个叫麦军的老乡,向我打听你。”

     “是吗?他是我高中同学。”

     “局长,把这材料纸分一点给我同学行不?”千寻鬼使神差的嘣出一句自己也弄不清意图的话。

     “千寻姐姐,正走过来的那位大哥是麦军班上的,交给他吧?”

     “也行。”千寻茫然的顺口应道。

     回到宾馆,千寻就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懊悔不已,突然之间发什么神精,又去招惹已经安定下来的麦军,简直莫名其妙。

     散会刚好是星期天,局长要陪女儿上街,千寻被凉在宾馆看小说,约十点左右,有人敲门,是服务员打扫来了。

     “进来,门没关。”千寻懒洋洋的靠在床上继续看书。

     “千寻,是我。”进来的是麦军。

     “啊呀,怎么找到我的?”千寻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像绷紧的钢丝一样,紧张不安。

     “先给我一杯水,慢慢跟你说。”麦军打破尴尬。

     “给”千寻端水的手微微擅抖,开水洒在手上,也不知觉。

     “你托人给的纸收到了,我跟那女同学打听了,知道你在这开会,还知道你今天一人呆这儿,我想带你去公园走走。”

     麦军一点也不生疏,仿佛以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或许是有新的爱情润滑,心胸也开阔了吧。

     “这是个好主意,我还没去过呢,说走就走。”

  公车上人多,你推我涌,不容易站稳,麦军用高大魁梧的身子护住千寻。

     公园门口,遇见几个麦军大学同学,千寻也认识,都是老乡,其中一个还是超英姐夫呢。

     “麦军,来朋友啦。”

     “高中同学,老朋友了,大家一起走吧。”

     “我们还是知趣点,当电灯泡可不好哦。”一句话把千寻闹了个大红脸,怪不好意思。

  “他们是第一年考来的,高我一届,说话口没遮栏,别往心里去。”

  临江的公园山坡上,红枫参天,小径通幽,风吹动着枫树的树冠,沙沙作响,枫叶脱离了树枝,随风悠悠荡荡的飘落一地,用它生命的最后一份力气,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恬静的小路上时不时能遇上亲密相依的情侣。

  记得曾有位作家说:爱情就像是打开心灵的珠宝箱,能让人感觉到摄人心魄的光彩。麦军打开工了另一个箱子,从旧情阴影中走了出来的麦军,心情舒畅,语言欢快。 林阴深处的凉亭中,麦军一直侃侃而谈大学的生活,也轻描淡写的带过女朋友的情况。

  千寻眼内的酸楚泛滥成灾,内心深处,有股说不清的东西慢慢涌出来,是心痛的感觉吧。死要面子的千寻,还是忍着心痛,努力绽放着淡雅的笑容,将眼光投向远处的江面,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静静地听麦军絮絮叨叨, 说得兴起的麦军,压根儿没注意千寻变幻莫测的脸神。

  千寻深知和麦军在岔道上走得太远了,更不想让麦军有什么误会,现在他女朋友的身份对麦军的前途有益,这让千寻有了些微宽慰。

最后千寻用寥寥数语,简说了和王烨交往的前因后果,却没提及和王烨分手的事。然后,蓦然站起身来,大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俩都把心中的隐痛,藏匿在心灵深处,只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聊着天,一对冤家相互折折磨到今天,直到要彻底分手时,终于和解了。

  千寻回到宾馆,关在房间,蒙头痛哭,独自伤悲,痛入骨髓的伤悲!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下雪,白茫茫一片,不知去向何处。

     从省城回来没几天,晚上华子一帮人找到千寻。

     “我们今天来想说说王烨。”华子说明来意。

     “你知不知道,王烨绝食都几天了,粒米未进,滴水不粘。”小兹和王烨在一个单位工作。

     “他父母都守在那里,王烨不开门,把大家急得死。

  “这关我什么事,我们分手一年了,安安静静的,突然间闹腾些什么?”千寻紧张不安。

  “这一年你去读书,躲起来了,他痴等。想不到你回来了,家里给你相亲了,这不是绝忘吗。”

   “千寻,你不是又想跟麦军吧?”

   “小兹,就你多心,麦军有女朋友了,大学同学,你呆乡里没看见吧,就是我想跟他,他还不要我呢。”

   “你家那个什么军官,怎么回事?”

   “我又没答应,那是我妈弄的。”

   “你知道社会上怎么讲你,说你忘恩负义,见异思迁,嫌贫爱富,进城了就看不起乡下人了。”

   “哦嗬,我倒成人民公敌了,让你们来开批斗会呀,我犯了那条那款,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都改革开放了,还要我从一而终啊,结婚还有离婚呢,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烨要闹出人命了,我们才来的。”

   “啊呀,阿毛,华子,他是你哥儿们,我不也是队友吗,小兹,早先你也说我和王烨不相称是吧?今天咋就要帮着他说话。”

   “我看他要死要活的,留下遗书,躺在床上活像个死尸,真的可怜啦!你不懂我们在乡下工作的苦滋味。”

   三位说客,轮流作战,力劝千寻,这都快天亮了,千寻昏头脑涨,答应考虑考虑才得以解放。

   刚上班,局长又招见千寻。

   “你在知青队有个男朋友吧?”局长一脸严肃。

   “去年就分手了。”千寻分辩。

  “人家单位上领导来了,说你嫌贫爱富,见异思千,害人不浅,那个后生,轻生不想活了,谁劝都没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样对你今后的进步是有影响的。我答应让那孩子明天来,你们当面淡淡,个人问题要处理好,莫影响了前途,闹出人命更不好。”

  “林丹,荣荣,超英你们来救救我。”千寻电话里哭着告急。

  “说清楚点,莫急!”

  “王烨他弄出大事,我有麻烦了……”

  “死不了的,没见过大男人失恋自杀的,不就是一时想不通嘛,吓到你了吧。”

  “明天一早,我们赶到你那儿,心里停当点。”

  这几天,千寻焦头乱额,本以为这档事就此过去了,不承想,王烨这个一根筋的家伙,闹出这么大个动静,以死抗争,要是真死了,满天下人都道是我害了他,这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呀。

  大清早,超英他们就到了,一个劲儿跟千寻打气。

  “千寻,这次一定要挺住,心一软,你这辈子就完了,真的是你死他活的战斗。”

  “一会儿,他来了,我们跟他谈谈。”

  “谢谢,我会坚持住的。”千寻心虚气短,心脏“咚咚”直跳。

  王烨进屋,一头乱发,眼窝发青,闪着凄楚的蓝光,眼睛里泛着红色的血丝,清瘦的脸阴诲灰暗,眼睛肿成一条线,仔细看,能看见浑浊的眼睛里跳荡着倔强的火星。

  王烨见屋里还有别人也不言语。

  “千寻你去外面呆会儿,我们和他谈谈。”超英打发千寻避开。

  千寻急忙退出去,暗暗吃惊,王烨的模样人见人怜,就因为失恋,把张俊秀的脸弄的一塌糊涂,自我催残的程度还真让人吃惊。

  “王烨,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和千寻差异太大,你不能给千寻什么,你拿什么来爱她,婚姻生活是现实的,不能堵一时之气。”

  “王烨,我劝你另外找一个相配的姑娘,大男人失个恋算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挺过这阵子就好了,何必闹自杀,怪吓人的。”

  超英,荣荣劝了老半天,王烨一言不发,“朴通”一声跪在地上,肩头一抖一抖地搐动,抑制着哭声,两行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地从眼里流出来,惊得俩姑娘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简直可以丢进一个汤圆进去。

  怎么也想不到,一大男人,痴情到给姑娘们下跪,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这阵势姑娘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千寻,快去,这人让我受不了,你自己搞定,我们尽力了。”荣荣无可奈何的一摊手。

  “王烨只怕是你命中克星,好自为之,我们走了。” 超英也是一付爱莫能助的表情。

  千寻送走朋友,硬着头皮见王烨。

  “你起来吧,这像什么话。”千寻拉扯着王烨,王烨慢慢起身,左右摇晃,许是粒米未进的原故,身心交瘁,千寻赶忙倒了一杯红糖水,护着他喝了下去。

  “你就忘了我吧,我求你还不行吗?”千寻话未落音,王烨又跪下去,抱着千寻,失声痛哭。

  “唉,别这样啊,真是的。”千寻也顺势跪下去,泪水哗拉下来。处近一看,王烨嘴肿,口舌生疮,难怪不说话。

  “你嘴里生疮了,我看看。”

  “唉呦,满口的水泡,你这是为的哪一起啊,满世界都是女人,怎么就一条道走到黑呢?”

  “我曾经说过,我用我的全部生命来爱你,没有你就没有命,你不会忘记了吧?”王烨口齿不清,开口说话。

  “我有什么好,值你如此玩命。”

  “说不出那里好,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命。你是我一生唯一的女人,一想到你要和别的男人结婚,我就堵的慌,寝食难安,我战胜不了自己的感情,一步一步陷入到无法自拔的哀痛之中,只觉得活着毫无意义。”说话间抓住千寻的手指微微抖动。

  王烨的哀伤如针尖一样,扎进千寻心窝,他以天下无敌的痴情感染千寻,这就是千寻不能面对他的原因。

  “你起来说话。”

  “不,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你还真能磨人,我不答应,你就去死,你死了我在这世上能好活?唾沫都会淹死我呀,哪有这样以死相逼的?”千寻泣不成声。

  “好,你把事闹得满城风雨,横竖只有这一条路,也罢,我就答应你。”千寻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谁叫造华弄人呢,千寻无法走出王烨的魔方,仰天长叹,泪如泉涌。

  “一言为定,你不能反悔。”王烨眼前一亮,欣喜若狂,使劲抱住千寻,兴奋热烈的情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倾泻出来。

  千寻此时却嚎淘大哭,失落的情绪也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啦啦地冲出来。

  命运有时真的不在自己手里。如果麦军不生病,如果千寻去了哥哥知青队,如果不帮西兰做媒,如果一直呆在公社,不要求归队……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生死恋闹剧上演,偏偏老天就安排了这一系列的意外,有人悄然走开,有人收获意外,有人英落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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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25 16: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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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芳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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