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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沅江县是我省下放知青最多的一个县,仅长沙知青就有一万四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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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沅江故事
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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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那灯光里的微笑

文斗  原草尾大同公社知青

   1970年冬季的一个寒冷夜晚里。

  我们一行九个知青,肩上背着被包,腰里扎着一条“萝卜”毛巾,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裳破烂地来到了一个叫“金南公社”的地区。

  我们是从“合兴洲”工地上担堤结束后返回生产队的途中。“合兴洲”是县里的一项围湖造田的大工程,全县抽调了几千名劳动力在这里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人海战。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超强劳动,我们己是精疲力竭。直到快临近春节了才接到撤工通知,我们几个知青等不及队上的船,便急急地结伴步行返回生产队去。

  由于担堤工地是在血吸虫的疫区,所有的用水都必须烧开后才能接触。各个工棚中一天只能分配一桶热水洗脸洗脚,每天都是三四十个人争抢着一桶水用。一个多月来我们除了用那浑黄的水洗脸外,根本就别想漱口洗澡了。此时匆匆归途中的我们,浑身肮脏模样极显狼狈。

  赶了一天的路,不觉己是夜色苍茫,大家又累又饿。天黑路不熟,必须找个地方投宿并解决晚餐问题,而在这乡下是没有什么旅馆饭店的,到那里去解决食宿啊?早上出发时,我们凭着一股年轻人的冲动,谁也没想到这个问题,此刻我们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大家商议了许久。凯哥突发奇想,说不妨去找个知青点求助。听他这一说大家都赞同去试试看。当年下放在沅江的知青有一万多人,大大小小的知青组星星点点地散布在乡下各个地区。我们想,只要能找到一个知青点就好办了。

  于是,黑夜中我们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生产队,一次又一次地敲开农民的门打听,可是很不顺利。有的生产队没有下放知青,有的地方虽有知青却已回长沙过年去了。就在这反复的期待与失望中,我们又走了十几里路,天空中飘洒起了蒙蒙细雨,大家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了。

  终于,在一个老乡家打听到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知青屋,大家一下子都兴奋起来了。

  我们从一排黑魆魆的农舍当中望去,只有那间知青屋是亮着灯火的,一片昏黄的灯光从窗口中透出来。灯光柔柔地,使人陡生温暖。黑暗中行走了许久的我们顿时充满了期待。

  凯哥上前敲门,没想到出来的竟是一位娇弱的女知青。

  我们七嘴八舌地说明了身份和来意,然后都静了下来,忐忑地看着她的表情。借着屋内油灯黯淡的灯光,依稀看得出这位女知青面有难色。原来,知青点上只留有她一人在这里,另一同伴己回长沙去了。

  看看我们这一群大汉,一个个头发蓬乱,衣裳褴缕。这付模样确实是谁也不敢留宿的啊,更何况是一个单身女青年!我们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冷却了,大家难堪地沉默着。

  不料,女知青沉吟了一阵后平静地说:“你们就住这里算了,我自己到农民家去借宿”。

  一下子喜出望外,我们竟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她把我们引到她那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屋内,然后是轻声地不断安排着我们做饭、烧水、搬稻草开地铺等,煤油灯光下的她始终微笑着,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看得出这是一个老实善良的姑娘。

  正当我们兴奋地忙乱着时,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推门进来,警觉地扫视着我们这一群人。一会儿他把女知青拉到一旁,低声地嘀咕着什么,我们也都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

  只见女知青微笑着轻轻对他说:“队长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老乡呢”!同伴中有人赶忙递烟给队长,队长带着几分狐疑退了出去。等我们都安顿好了后,女知青也抱着自己的被子出了门。

  大家解开被包躺在散发着清香的柔软稻草上,感觉几十天来的疲劳好像都消失了。在工地的这些日子里,我们都是在四处透风的芦苇棚中潮湿的烂泥地上,垫着硬硬的芦苇杆睡觉。当晚的睡梦中,我仿佛回到了长沙的家中。

  因急着赶路,第二天很早我们就起来了,正在收拾房间时,那位女知青回来了,进门就说:“你们别打扫了,让我自己来”。

  我们又上路了,临别时回过头来,只见她正站在一群看热闹的妇女和小孩当中,平静地向我们挥着手,依旧是微微地笑着,神色中依旧有些羞涩……

  以后,我们回到了各自的生产队。

  以后,我们又都陆续地回了城。

  再以后,在几十年的人生旅途中,我们沿着各自的轨迹仍然匆匆地艰难行走着。

  近些年来,我们这些昔日的青年伙伴们重聚的时候多了起来,聚会中大家几次回忆到了那个女知青。当年在我们遭遇无处投靠的窘迫时,是她,一位柔弱的女青年,凭着对我们这些有着相同命运之人的信任,凭着一种善良的热情,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曾为萍水相逢的我们燃起了一团温暖的火光。

  遗憾的是,现在我们竟然都记不起来她是下放在金南公社哪个大队的了。还有,当年她是从哪所学校下放的、她家住在哪里等等,我们甚至于都记不起当时是否向她打听过这些问题。只有凯哥还依稀记得她姓名的音是叫陈玉。

  我们叹息着自己的健忘,隐隐地含有一份歉疚。

  隔了这么多年,走过了这么遥远的旅程,在我的记忆深处里,却只能始终保留着这样的一幅画面:漫漫长路上的那一端,在如墨的黑夜里,破烂的茅草屋门前,有着一片桔黄色的黯淡灯光,灯光里站着一位羞涩地微笑着的姑娘。——岁月虽流逝,情景却如昨。

  哦,陈玉,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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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6 8:3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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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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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西瓜情缘

菁菁  原草尾公社知青
    1968年下乡几年后,依稀记得大约是72年、73年期间,党和政府的经济政策有所变动,为了提高国民收入,搞活农村经济,提出层层要想办法、动脑子搞一些经济作物的号召。各级领导遵照政府精神,一改文革前期的僵化思想,从限制搞多种经营,到适当搞多种经营,到鼓励搞多种经营。

大势所趋,农村三级组织的领导都在开动脑子想办法,开拓多种经营,我们生产队也不甘落后,指导员刘长生、副业队长冯正元,还有当时队上的高材生回乡青年,多种经营队长冯海求等人组织搞起了多种经营,先后试验种苎麻、种黄麻、种小麦、种棉花、种西瓜、试制920发酵饲料、养鱼、养猪、等多种生财之道。但毕竟能力和财力有限不能全面开花,于是生产队队委会集体研究决定抓好西瓜种植业务。

领导理清了思路,统一了思想,一切就付诸实施了。我们队从河南请来了一个种植西瓜的师傅,圈了一大片地作为西瓜种植园,在西瓜种植园搭上个简易棚子就算是西瓜师傅的住所兼哨所。刚开始那哨所无人问津,门可罗雀,只有西瓜师傅一个人在那里出出进进,后来西瓜苗茁壮成长起来了,即将要品尝收获的喜悦了,这时工作量也大到一个人忙不过来,队上就给师傅配了一个小伙子做助手,决心着实抓好这一副业生产。

西瓜师傅十分卖力,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带领助手给西瓜锄地松土、施肥截枝、西瓜翻身,因为西瓜结果后不能让果实的一面老朝着太阳,要让日光均匀渗透,西瓜才会好吃。几个月后西瓜开始收获,西瓜品质上层,大都在十斤以上,那西瓜瓤有红的,有黄的,个个密甜带沙。这个时候西瓜师傅可受人青睐哟!时不时有人往西瓜棚里钻,有的人是去切磋技艺,想学一手技艺日后自己种植,有的人是去闲聊打发时光,有的人则是想去尝鲜。但西瓜师傅一般不给尝鲜,只是偶有破损、歪头疤脑的,长不成器的就给那些咯好吃鬼解解馋。

说来种西瓜,我们队里还有个西瓜桃色事件。那西瓜师傅年纪青青的,背井离乡,生活实在枯燥无味,他同是一个人,同样也有七情六欲,哪有不偷腥的呢!在这个时候只要对象一出现就会一拍即合。我们队上有一个从山区嫁过来的年青妇女,貌若天仙,肤色白皙,身材窈窕,可谓是不搽粉自然白,不施胭脂桃红色,真是人见人爱,太美了!美得连女人见了她也得多瞧几眼,何况男人呢?那妇女也时常去西瓜棚小憩半时片刻,开始时西瓜师傅也给其尝尝那些淘汰的,成不了器的西瓜仔,到后来,日子长了,他们的一来二往的就产生了“西瓜情缘”,在队上也略有传闻。最后,发展到那年青妇女竟抛夫弃子与其私奔了,经她男人历尽千辛万苦才将妻子从河南找回来。现在想来那么漂亮的女人为一丁点儿蝇头小利而献身,实在是得不偿失,那也是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人们没有更高精神追求惹的祸。

西瓜成熟了收获时期来临,这就又得考虑谁来承担这个流通环节的角色。队委会又是以老式方法-开会讨论,最后结果是一致通过,让知青来充当这个角色,过中原因是知青在当地没有三亲六眷,不会徇私舞弊,这样可以减少在销售过程中的损失。于是乎,我又成为了卖西瓜的姑娘。

每天大约是早晨七、八点钟的时分,我和队上的五保户蔡爹一人戴一顶斗笠,他背着一杆称,一把菜刀;我背着一个算盘和一个军垮包,俩人组成了一个卖瓜小分队,一起顶着那夏日的东晒,朝草尾镇迈进。然后我们找一个合适销售西瓜的码头,蔡爹找镇上的熟人借一块门板,将摊位安顿下来。西瓜就由队上的劳动力(那些有力气的男人们)一担一担送到我们的销售码头,这就开始叫卖起来。

生平第一次做生意好有一种新鲜感,蔡爹把称,我收钱,我们配合默契。我人又勤快嘴又甜,招来了好多买西瓜的人,来者时不时还要在我们的摊位前与我这个长沙妹子聊上几句。那个年代的人非常纯朴,一天下来,顶着酷暑,饿着肚子,西瓜都不敢随意吃一块。蔡爹也是个实在人,为人厚道,话也不多,我们谁也不开先河,就那样只管卖瓜。只有那些队上的劳动力送瓜来时,有些破损的瓜他们就给大家分食,我们才伴福吃上一、两块。有时一天下来中饭都没吃,饿着肚皮回家吃晚饭。现在想来,简直觉得是一个老傻瓜和一个小傻瓜在买上好的西瓜。

在草尾镇卖瓜摊位摆了一晌后,生意自然退潮,我们又转战南北,把市场转向茅草街,又如法炮制在茅草街充当了一晌卖瓜的姑娘。到最后几天蔡爹才说队长同意我们在外吃个中饭,有时因生意不能耽误而耽误了吃饭。这样就给了我大约是三、四块钱作为中饭补贴。后来我用这点钱买了一块小花布,我依稀记得是二尺五寸花布,送给了指导员的小女孩。当时的用意不外乎为了讨好指导员娘子,好替我这个黑五类的狗崽子在指导员面前扇点枕头风,奢望日后有个什么招工、招生的好事轮到我头上。现在想来也是滑稽可笑,也是知青的悲哀,时代的悲哀。

我的知青生涯故事多多,这是我充当一个卖瓜姑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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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姑娘养珍珠

菁菁  原草尾公社知青

    1968年12月刚下农村那阵我们都还只有十七、八岁,最小的还没满十六岁,记得我就是在下农村后才满的十七岁。我们都是从未离开过父母兄长,更没有经过单独生活历练的城里小姑娘、小伙子。只是因为我们读了近十年书,认识有限的几个ENGLISH单词,一下子给了我们取了一个具有时代气息的光荣名称-“知识青年”,其实我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干,正处于渴望继续升学而没有学可升的尴尬境况。至于农活么,那就更不用说了,特别是女孩子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正在这个时候大队副业队长彭佩云打开了一条闯新思路-由大队出资兴办一个珍珠养殖场,经过大队部一翻研究讨论终于决定了尝试这一创新举措。即刻由各生产队抽调人员,由大队提供场地,弄来了几张旧条桌充当工具台,添置了几个脚盆、澡盆,购进了一批三角贝,从湘阴请来了一个师傅,这珍珠养殖场就算开办起来了。

不知是我这人逗人爱还是出于不会干农活?我被光荣地抽调到这个珍珠养殖场当上了一名“珍珠姑娘”。我每天早出晚归,往返在大队与生产队的堤道上。中午养殖场还管一餐中饭,来不来还能象征性地吃到一点点晕腥,比我们知青组的伙食好多了,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打赤脚,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穿着补丁工装,还可风雨无阻地挣得六分工分,真是个美极了的差事,好多人为之羡慕不已。

依稀记得像我这样的珍珠姑娘大约有四、五个人,全部是知青,不过不全是长沙知青。我们在师傅手把手的教诲下细心地插着珍珠。当时那个年代这插珍珠的活是手工操作,其程序是利用一种精细的工具将一只三角贝打开将那层薄得放在玻璃片上几乎用肉眼看不见的外套膜剔下后,将其切成0.3-0.5CM见方的小方块再插入到另一只三角贝的外套膜内,然后用工具将其整理成圆形。一只三角贝的外套膜大约能分成二十几小块,这二十几小块可分别插入两只三角贝内,这个插珍珠的第一道工序就算完成了;第二道工序就是将插好珍珠的三角贝放入水塘中养殖,养殖方法有笼养、吊养、网养等多种。我们当时采用的吊养方法,这个方法是:首先在水塘中将竹杆均匀深深插入泥中布养殖阵,并用铁丝将竹杆窜连,再将插好珍珠的三角贝的脊背上钻个洞,用鱼网丝将几只插好珍珠的三角贝窜在一起,一串一串的挂到已经布好的养殖阵中养殖;第三道工序就是定期给它们清理刷洗外壳,投入贝壳需要的养料(即贝壳的食物)促成它们快快成长;第四道工序就是养家收获成果了。据说那个年代上好有珍珠可卖到八九百元一斤,收获得好也是大队的一个不匪的经济收入。

上述的第二道工序是挂养,这个挂养活可是一项考验人的活。当时因条件简陋,没有水上工具,前面提到了澡盆就是我们用来做水上工具的。我们几个姑娘没有一个会游泳的,大家都害怕干挂养三角贝的活,就怕一不留神澡盆翻了,人掉入水中难以得救,本来小姑娘就胆小,莫说这没干过的危险活。怎么办?开始还是轮流来,有的人因害怕落水,一边座在澡盆里一边使劲的叫唤,真是丑态百出,搞不好还真有翻船的危险,但天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农民也笑话我们,搞得我们怪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我想只要自己稳重,一般情况下澡盆是不会翻的,于是我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这个挂养的任务,每天收工后我就用两只贝壳做桨,澡盆就是船,将插好珍珠的三角贝放入澡盆内划至养殖阵,一串串地挂上去,然后又原路划回岸边,这样,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工作其实也很辛苦,但还是乐在其中,也许是年青人的盲目乐观,也许又是新鲜感的使然,也许是这活仅仅优于农活的原因……总之,再累也感觉快快乐乐。

人的一生高兴的事也好,不愉快的事也罢总不会永久滞留,总会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发生变化。

养珍珠产生效益不是一朝一夕的,必须投入人力、物力、财力,也必须有一个相当长的过程才能有收获。珍珠养殖场大约在开办八、九个月后,好景不长。还没到珍珠收获期,还没有享受到收获的愉悦时,因上面有精神不准搞多种经营,不准让资本主义的尾巴抬头,也因大队资金问题和个别领导看不到珍珠养殖的前景,致使这个事业半途而废了。我们珍珠姑娘也只好各散五方,打道回府,告别了我们喜爱的工作,告别了我们倾注了不少劳动和心血的珍珠养殖场,丢弃了我们付出辛劳还未来得及收获的成果。唉!有什么办法呢,那个年代就那个样,经济要服从政治,没有谁敢说个“不”字。

到后来还是有人自法收获了一些珍珠,不过因为后期无人管理,吊养变成了放养,那些三角贝均因养殖阵的竹杆、铁丝断裂无以修复一新,只能赖以泥塘中生长,产出来的珍珠品相都不好,均系污珠,而且大队也没集中收获,都流入个人手中。终因政治的、经济的、意识的......原因使我们大队的珍珠养殖事业无功而返。这也只能成为我知青生涯中一个趣事回忆。

试想倘若处在一个太平盛事的年代,倘若作为一种事业去追求,倘若作为一项科研成果去追寻去探索,也许我们几个珍珠姑娘中还会有人能成为珍珠大亨呢!那时又将改写人生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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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那一顿晚餐

作者:文斗  原草尾大同公社知青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春季,我下乡还不到两年,遭了灾的队上几乎所有人家都断炊了。我们知青因春节回家耽误了季节,更是连小菜也没有吃的。平时大家在一起干活聊天时,话题总是离不开个“吃”字。
  那天下午,割牛草的狗伢子突然跑到田头告诉大家,说对河军垦农场有好多喂马的豆饼因为霉坏了,这几天部队正把大批的豆饼撒到田里作肥料。听到这消息人们全都兴奋得不得了,七嘴八舌地鼓动着队长作决定。经不住大家的怂恿,老队长当即决定晚上就组织劳动力过河去,“搞”点豆饼来吃一次公伙食。
  暮色刚刚降临,队伍就出发了。这是怎样的一支队伍啊!男女老幼几乎所有能行走的都出动了:箩筐、簸箕、提桶几乎所有能用来盛物的都带上了。到达农场时部队都已休息了,广袤的田野上,只有远处连部广播的乐曲声隐隐可闻,稀疏的几盏电灯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有些孤寂地闪烁着。大家等不及队长下令,就争先恐后一窝蜂地扑向了水田。
  “轻一点,不要讲话!”队长压低嗓子厉声警告着。
  顾不得春寒刺骨,我也学大家一样躬着身子,在近膝深的泥泞中摸索着,只要触到一块硬东西就连忙挖上来,有几次抓到眼前看却发现是蚌壳、砖块。黑暗中我们深恐漏掉了身边的每一点豆饼,弄得满身泥浆也毫不在乎。
  夜深回到队上,几个妇女早巳备好了锅碗,大家将洗净了的豆饼捣成小块放人大锅熬煮。比任何一次开会都要整齐,大概全生产队的人都来了,队里的孩子们追嬉着,大人们则聊着天。
  “真作孽,这样好的东西,还在水里泡两天只怕就不能吃
  “好久没吃过餐饱的了,连做工夫都没一点劲了。”
  “三妹子站开点!莫做出一副馋相,还要久煮一阵才好吃呢。”
  兴奋之中,有人讲起了带色的笑话,引起大家一阵阵哄笑,有几个人还唱起了在当时算是“四旧”的戏段子。平日总是很严肃的老队长此时也显得很宽容,叼着一支卷烟的脸上竟漾起了一丝笑意。在大家掌声的鼓动下,我们知青唱了一首《亚非拉人民得解放》。
  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热气从锅中弥散出来,火光通红的,映照着一张张兴奋期待的面孔,映照着墙上“人定胜天”的石灰标语。那气氛,简直就像过年一般热烈。我抬头望望灰暗的天空,心想,也许城里的亲人们都早己熟睡,恐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此时的这顿特别的晚餐吧!
  讲实在话,煮出来后的豆饼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吃,味道酸酸的有点涩,气味也不好闻,记得有位妇女当场就呕吐了。可那天大家都放开肚皮吃了一顿饱的。
  多少年过去了,也许是一种开始衰老的现象吧,总是常常回忆起过去。在夜深入静时,在觥筹交错的无奈应酬时,在孩子吃饭抱怨肉太多了时,当年吃豆饼时的情景竟经常会蓦然冲破一切,不合时宜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连同当时的那笑声、那火光、那一张张期盼的面孔,全都历历在目。

                       写于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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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一种命运注定的缘

文斗  原草尾大同公社知青

  二〇〇一年五月,处于南洞庭湖的沅江市委、市政府将三十多年前曾在那里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接回重逢。当知青队伍进入市区时,成千上万的沅江市民自发地簇拥在街道两旁,锣鼓鞭炮声震耳,鲜花与泪水纷飞。
  次年八月,应沅江市的旅游局、文化局邀请,我们一行几人又再次来到了这里,纵横数日,真正领略了南洞庭湖风光的无限魅力。
  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吧。几十年过去了,转来转去我总是频频地回到了这湖乡水泊,回到了这梦牵魂绕的小城。

 一

  从沅江市出发,我们就仿佛走在一幅长轴水墨画卷里。沿途胭脂湖、龙虎山、蠡山、十里画廊、万洲迷宫、明朗山、莲花坳、……,仅凭这一个个或妩媚或传奇、引人入胜的地名,就使人有了一种入诗入画的感觉。
  胭脂湖内,湖水清澈明净,两岸桔树葱笼、碧草芊芊,远处民居白墙青瓦、轻烟袅袅。悠然其间,只觉所有红尘俗务己如梦幻一般遥远。
  赤山岛岛中有湖,湖中又有岛。岛上有参天古树、亦有旧石器时代的遗迹。相传范蠡携西施曾隐居于此,因此这里又称蠡山。站在岛上观日落,只见满天红霞,道道清波金光,点缀着三三两两的渔舟,一派朗朗清平世界景象。
  湖内苇荡万顷,碧野连天一片,这里是国际公认的重要湿地,也是湿地水生野禽的自然保护区。舟船行过处,芦苇随波摇曳,飞鸟惊起一片。沿途许多原生态的小岛,人迹罕至,植被都保护极好。南洞庭就像一个村姑,素面朝天,不事任何妆扮,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美。
  泛舟南洞庭湖,我们又仿佛是走在空旷、久远的岁月里。
  屈原流放沅湘,曾满怀悲愤在南洞庭写下了《涉江》、《桔颂》等不朽诗篇;李白曾在这里的泗湖泊舟把酒浅唱,留下了“醉客满船歌白苎”的浪漫;还有王安石、黄庭坚、袁牧、石达开、左宗棠、曾国藩等一个个历史名人,他们或是权重倾朝、或是放浪不羁、或是咤吒风云,但面对着千古浩瀚的南洞庭湖时,一种文化人的感觉颤动了,他们的心底变得清朗了。一些空灵、舒缓的旋律顿时涌上心头,于是在这湖光水色里留下了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词隹句。
  阴雨霏霏,江水拍岸,我们来到白沙古渡口。这里古代是一个驿站,杜甫曾宿此并留下诗作,离去不久即客死于湘江途中。诗中“随波无限日,的的近南溟”一句,使人顿生无限联想:昔日杜少陵站在此驿站,遥望前方时,是否也是个阴雨连绵天?或许是晨雾笼罩着的苍凉寒肃江面,使羁旅中的诗人顿时浮上了一种身世之感;或许是白沙渡前的烟波风雨、扑朔渔火,使疲惫的诗人得到了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南洞庭湖畔的这一个小小的渡口,不幸与有幸竟成了杜甫人生最后的几个驿站之一。
  听得最多的还是关于范蠡与西施在这里的传说。春秋战国时期,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携西施曾定居于洞庭湖中心的赤山岛。于是,穿越无边的岁月,南洞庭湖留下了蠡公湖、香炉山、蠡施村、胭脂湖和蠡山庙等一个个与范蠡有关的地名。倾听着古老的诉说,扑面而来的却是一幅幅无言的凝固画面。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神秘召感,会使那么多的文化人先后走进这里、会使南洞庭湖竟负载了那么厚重的历史文化蕴涵?也许,是由于“仁者近山,智者乐水”的缘故,这水乡泽国能激发人的灵性,使人获得更宽阔的思维空间;也许,这里是楚文化的发源中心,在这里可以触摸到民族的根源。在这里所有对文明的感叹,对生命的珍爱,对湖光水色中理性精神的探求,都可以汇聚在一种与历史、自然的对话当中。
  ——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千年流淌不息的洞庭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文化人的精神家园?

                 二

  这片水土也曾接纳过这样的一大批所谓文化人,这就是上个世纪六十年末下放到这里来的一万八千多名青年学生。虽叫“知识青年”,却并没有多少知识。独立面对沉重生活之际,我们正值年少不更事时。
  这片土地上,曾走过一批浮躁的脚步,飘荡过一片茫然的歌声,也曾浸渍过一群人青春的泪水。清楚记得第一天到队上去的途中,湖面上都结了薄冰。泥泞雪地上,同行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不小心四脚朝天地摔了一跤,随身挎包上的一个搪瓷杯也被摔瘪了,那女孩就坐在地上“妈呀”一声,竟满怀委曲地嚎啕大哭了起来。旷野里寒风呼啸,大地一片白茫茫。
  在乡下代课时曾结识一位知青Y君,人很潇洒,衣着总是收拾得特精致。他是一个很有文艺天赋的人,风琴弹得好,篮球也打得很漂亮,那时学校排文艺节目时他总是充当类似于导演的角色。经常夜深人静时,我们几个无家可归的人就坐在荷塘边聊天唱歌。最喜欢听他唱《星星索》,这首绵缠的外国情歌,一经从他那略带沙声的喉音中演绎出来,不仅有对爱情的朦胧向往,更撩起了我们对家乡无限思念、对命运深感莫测的苍凉之情。Y君是个感觉很纤细的人,因而也易多愁善感。他总爱感叹命运,他写的一句诗,“几根早白的头发,在秋风中颤栗”,曾在一些知青中流传很广。
  那一年,我们都只有十八、九岁,一个本应是充满幻想与阳光的年龄。
  后来招工病退的大潮使我们分了手,听说Y君顶职到了一家职业中专学校做后勤,几十年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前几年突然听说他去世了,据说回城后因不是专业人员不让教学,很是不得志,也未成家,终日借酒浇愁,后被检查出在湖区染上了血吸虫病,Y君却仍饮酒不断,最终在忧郁当中溘然逝世。
  在去年的一次聚会上,不期碰到了当年那位曾坐在地上放声哭妈的女知青。如果不是她的自我介绍,我几乎认不出来了。面容憔悴满是皱纹,头上有几络凌乱的白发,她介绍自己曾被招工到湘北的一个工厂,几年前下了岗,现还在市内的一家宾馆的卫生间做清洁工。她一再请老同学们帮她儿子介绍个工作。神态显得极是卑微。
  重新走在洞庭湖,一些旧事总不时从心底的某个角落中被撩起。记得那时经常唱的一首歌颂领袖的歌:“您是灿烂的太阳,我们像葵花,紧紧地围绕在您的身旁”。如今,人生的秋天已来临,可算得饱满的瓜籽有几许?
  哦,我们那一代,我们那一代人的故事呵!

  穿过市中心高楼林立的大道,沅江的同志把我们领到了昔日客运码头附近的一条老街。
  这里曾经是全城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道,更早些还有明清时代的“四桥九寺庙”。因为临江,全县货运客流皆在这条街上,那被踩得光滑发亮的石板路上,曾是人群川流不息,商铺比次接鳞。
  在这条长街上,曾有岳家军的牛皋将军率部下策马踏过,石板道上人喊马嘶,金属铿锵;曾有清代两江总督曾国藩乘大轿浩浩荡荡穿行,沿途鸣锣开道,八面威风;更有逢年过节水乡习俗的蚌舞、彩莲船、舞龙等平民结队表演,只见流光溢彩,满街欢腾……。小城故事多,可这一切如今都已杳然无踪。
  这条街现已十分冷清,河道早被填平,两旁仍是稠密低矮的木结构平房,沿街还留有几家打铁、做篾器、剃头的小铺面。下雨了,几个小孩站在门前用手接着屋檐滴下来的水珠。一些居民坐在门前嗑着瓜子,隔着街互相打趣聊天。没有回忆,没有伤感,平淡的日子遮住了往日的繁华,只有一些门檐窗棂的生动雕刻上,还不经意地漫出这条老街曾有过的辉煌来。
  在老街的中央有一幢三层楼的破旧砖房,大门上方那早己褪色的五角红星竟是那样熟悉,我心头不禁一阵悚然,哦,久违了的“沅江旅店”!
  七十年代,为了打出一条病退回城的路,我曾在这里住过两天。在那时的县医院体检时,医生查出我肝大了几指,其实可能是劳动过度所致。恰好医生也是下放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叫我明早空腹来做个肝功能检查。
  回旅社后,一群知青朋友聚在这里帮忙出主意。为了能搞成病退,在知青当中流传着很多的荒谬办法,如吃麻黄素可造成血压增高、心跳过速,男生长期吃避孕药可导致肝硬化等。有人告诉我,只要在做肝功能检查的前一天空腹喝过量的白酒,就会出现肝脏不正常。
  有了主见,我便兴冲冲地来到沿街的一家饭铺,叫了半斤白酒,站在柜前端着一个大瓷碗只几分钟就喝了个见底。自忖感觉尚好,还未到过量的程度,犹豫一下又叫了半斤喝下。喝完后头已开始有些飘忽,到底不敢再喝了,我匆匆退出好奇围看的人群,踏着石板路低头离去。
  次日到医院检查后,却被告知肝功能一切正常。
  那年月,为砍芦苇、割湖草的农活常在洞庭湖飘泊,看潮涨潮落、水向东流,却不曾唤起我们些许的诗请画意;那时的老街不似现在破败,街头有线广播成日播放着革命歌曲,红色标语满眼晃动,我们从不敢有一缕咏古怀旧之情。不曾想这也是我们的旅程,一段难以忘怀的人生旅程。
  今日老街上,许多歪斜的壁板上都刺目地写上了个大大的“拆”字,透过烟雨可看到远处高楼广告淡淡的影子。随着时代的脚步,也许不要多久,这条老街连同许多的故事都将永远消失了。
  晚饭后,当地人请我们唱歌。本就不会唱几首歌的,却因为那个熟悉的旋律,我不觉拿起话筒唱起了一曲《星星索》。往事在瞬间被激活,有一滴泪,从心头慢慢滴落。


  离沅江市区不远处有个胭脂湖,如今这里正被开发为一个旅游休闲地。湖畔有一个叫“知青之家”的景点,在绿树遮掩中的两栋茅草屋,仍完整地保留着三十多年前的风貌。
  低矮的茅屋内依旧潮湿阴暗,依旧是那种小马灯、蚊帐,墙上的领袖像、语录牌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当主人给端上一碗滚热的姜盐芝麻豆子茶时,我心头不禁一热,一瞬间透过汽雾,恍忽中是从昔日乡下的大嫂大爷手中接过他们送来的小菜,接过刚缝补好的衣服。
  去年曾回过队上,许多的熟人早已过世,年轻一代的大都不熟识,却被乡亲们前呼后拥,牵着从长堤上这家串到那家。我们当年的莽撞、无知早被他们忘却,他们的热情、包容却一如堤前的湖水,源远流长,宽广无垠。
  记得在乡下时,一次患重病在床上粒米未沾地躺了几天,一个十五、六岁叫牛伢子的少年给我端来了一碗鸡汤面,他妈特地为我杀了一只生蛋的母鸡。此次见着牛伢子时,当年少年竟已是两鬓斑白,背影佝偻,他妈已去世多年了。长堤上大湖边,我搂住他不禁流下了热泪。
  岁月啊,流失了的就再也不能找回,刻在心底了的却永远无法勾抹!

  南洞庭湖属湖南省沅江境内,湖光水色和民俗乡情都别具特色。然而长期以来,它却默默地横亘在那儿,一任水雾缭绕、浮云遮蔽,很少为游客所知。在地图上看,洞庭湖显得很小,它小得像可以捏在手心里带走一般。
  然而就因了一份难以言说的缘,一段特殊年代里的人生旅程,它已经沉甸甸地在我们的心中,一辈子再也挥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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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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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给陈玉大姐
               ——为时隔三十八年的再相聚  凯哥  原草尾大同公社知青

    

   曾经为之感动的,今天依然感动;
    曾经为之珍重的,今天依然珍重;
    哪怕过去三十八年,那萍水相逢的义举,
    依旧让我们难忘,依旧让我们知恩……
        

                  *       *       *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人间甚嚣阶级斗争,
    都把思想警惕高悬,都把革命之弦绷紧;
    而她面对九位浪子,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敢用特别的善良,开门整体收容。
    处在无奈的时候,谁不渴望帮助,
    陷入困难的境地,更加需要温馨;
    不仅是两餐米饭,不仅是一宿安寝,
    那平生难忘之夜,铭刻难忘之梦!
    一切都是缘吧,彼此竟然还能相认,
    悦在今宵、悦在故乡,让镜头为我们真实见证;
    就当一一握手的刹那,终于说出由衷的感激,
    谢谢你,陈玉大姐!请接受迟来的致敬!
          

                *       *       *


    虽是一个平常的故事,却是一种难得的人品!
    就这样珍藏着、珍藏着,味道愈甘、愈酽、愈浓……
    冷看今朝钱的浮躁,侧听明日币的涛声,
    敢说做人最珍贵,只怕不是东方红……


注:详情请看斗哥《那夜,那灯光里的微笑》一文中所讲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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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相约在沅江  wenwen 原共华知青

   湖知网沅江版刊登返乡四十周年纪念活动的通知。为此我犯了愁。当年的知青不知何处?记得第一批下放共华团湖大队,十一中学的六个男知青,为了迎接第二批六个女知青,曾写下“六坨海菜欢迎六朵金花”的标语。青春的激情迸放!十·一去沅江,相信大家的心是共通的。怎么联系那些海菜金花们呢?请知友们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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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6 9: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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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的遐想  

易山



      这个季节,沅江的田野应该是一片葱翠,

   还是让人回忆起他生命中已经远逝的新绿。

      曾经在这里背犁、插秧、收割......
          
           佝偻着年轻的腰背,

    曾经在这里挑担、锄挖、背扛......

            抛洒着青春的汗水。

           那围湖而造的方田上

    空气中仿佛还氤漾着那些稚嫩的豪言,

         那已不甚清澈的港子里

      流水还记得那些懵懂的嬉戏和追逐,

        田畴上的脚印,菜畦上的水洼,

         树干上的手迹,莲叶上的泪痕。

  单纯、虔诚、热情、莽撞、失望、寂寞、苦闷、迷茫、狂乱

   ..........

         终归于一段可以谈笑的回望,

         虽然含着泪、夹着唏嘘和喟叹。


      今天看着这曾经被自己捂热过的土壤,

            已经逐渐硬起来的心肠,

           还会变得像山一样的空旷

            像湖水一样的柔软......

       这毕竟是养活过自己的尽管贫瘠的地方,

         这里已然被笑称为“第二个故乡”。

              是一个我曾经想忘掉,

       但却不仅没忘掉反而魂牵梦萦的村庄!

    这,就是我的沅江,
   就是那个我曾经千方百计离他而去
   又曾经想方设法扑入他怀抱的地方。
   就是那个给我辛酸记忆
   又给我深刻烙印的地方。

      过去和现在都与我息息相关、水乳交融的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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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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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山妹妹:你所有集中起来的沅江知青们的文章,其实也是一种新的创意。每一个知青所叙述的经历,虽然各不相同,却又那样相似。在即将返乡的前夕,的确能够在莫名的兴奋之中,更能让人浮想联篇。你配的照片也相当不错。不过,有不少知青因为各种缘故不能上网,要不,会有更多的故事。谢谢你,易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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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牛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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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易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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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6 19: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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