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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沅江县是我省下放知青最多的一个县,仅长沙知青就有一万四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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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知青各地知青沅江知青 → [分享]沅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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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沅江故事
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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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下放沅江知青小马、小甘  动漫卡通
沅江大同公社乐华大队(现为草尾乡乐华村),有知青小马、小甘曾下放至此。我是舒国政的儿子,70年代我父亲带我母亲来长沙治病,住你们家。很多年了,父母常念叨你们,如果你们看到此贴,请发邮件给我,我的邮箱hncsspf@126.com   各位知青大姐大哥如果知道二位大姐的下落,请告之,不胜感激。

易山的回帖:    

   动漫卡通兄弟,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是个好人家里出来的孩子。你要找的“小马”和“小甘”看到你的这个帖子,一定会非常高兴,就象我现在很高兴一样。兄弟,你这个愿望很好,也会很快实现的,姐姐教你一个法子,你把这个帖子再发一个在沅江栏目,那里来看帖子的沅江知青哥哥姐姐比较多,会把你的心愿达成的。问候你的父母,祝他们健康!

   这是我前段跟在茶座动漫小兄弟帖子后面的发言,想不到这么久了兄弟的心愿还没有实现,谢谢兄弟接受姐姐的提议,我想你和两位知青姐姐团聚的日子不远了。朋友们都来帮帮小乡亲吧!

动漫卡通回复:

       谢谢易姐姐的关注。

象子回复:  

    动漫卡通:谢谢你对沅江返乡活动的关心!前一段时间看到你寻找当年的知青小马,小甘,使我非常感动,小马叫马建新,小甘叫甘佩霜,我打听了马建新的哥哥,叫马加旗,在水利电力学校,已经退休,我们将通过单位老干办寻找马加旗,再寻找他妹妹马建新。有消息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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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5 23: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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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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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狂歌  一蓑烟雨
     朋友们常邀我去唱卡拉OK,每次我都想唱我所谓的保留曲目俄罗斯民歌《三套车》。《三套车》那特殊忧郁的旋律深深吸引着我,常在我耳边回响,总让我想起下放农村时那次雨夜狂歌。

    1970年春节过后,我们公社被评为县“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的几个知青大多己推荐招工进城了。我虽然也是县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但因为出身不好,还得继续接受“再教育”。

    我下放第一年几乎天天出工,因为我知道家里已无力再负担我的生活,我必须自食其力了。我天天挥洒汗水修理地球,诚恳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认真地改造自己,一年就挣了三千多工分,年终居然还分到了一百多块钱,而且还评上了县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这在知青中也算凤毛麟角了。为什么招工就没份呢?!不是说出身不好的大多数还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吗!我算不算“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呢?。

    公社毕竟还是很懂得掌握政策的:一年能挣三千多工分,还评上了县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应该算“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吧!既然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又还有点“学问”,那就去公社中学代课吧!这在以后的知青工作总结中也可以算一个执行政策的案例吧。

    不管怎么样,能去代课,我从心里感到这是贫下中农对自己的信任,深感荣幸;同时也对公社能掌握政策,客观评价自己,心存感激。

    说是中学,其实是小学,不过戴了顶“帽子”,办了几个初中班,我就代初中班的数学课和物理课。学生愿意学,我也尽心教,学生喜欢我,同事间也融冶,教学生涯宁静而充实,我就在学校“安营扎寨”了。

    一天忽然收到招工进城同学的来信,信中讲述了进厂后的兴奋和工作的详细情况,得意之情跃然纸上。一石激起千层浪,将我本来己静若止水的心情又掀起惊涛骇浪。

    入夜,学生和其他教职工都已离校,只留下我一人在这孤寂的校园。屋外,电闪雷鸣,暴雨狂泻;屋内,孤灯闪烁,四壁清冷。雷电在撕裂这无边的暗夜,暴雨在冲刷这荒芜的大地。

    我忽然感觉自己就象暴风雨中荒郊野外孤独的狼,产生出对天嚎叫的冲动。我推开窗户,任凭狂风暴雨吹打在脸上,对着漆黑的夜长啸数声,放开喉咙吼起来:“冰雪遮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有人在唱着忧郁的歌,唱歌的是赶车的人。小伙子你为什么忧愁,为什么低着你的头,是谁叫你这样伤心,问他的是那乘车的人。你看吧,这匹可怜的老马,它跟我走遍天涯,可恨那财主要把它卖了去,今后苦难在等着它。”这是我曾经非常喜欢的俄罗斯民歌《三套车》。

    我的心在泣血,我的思绪在虚幻的夜空中飘荡,自己仿佛正坐在一辆马车上,一匹孱弱的老马正拉着车在雪原上艰难地行走。四野茫茫,周天寒彻,我盲目地挥舞着马鞭,驱赶着老马,但不知将我这命运的“三套车”驱向何方?尽管我加倍努力,拼命挣扎,也不知能否走出这暴风雪?

    “冰雪遮盖着伏尔加河……”我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让这忧郁的歌声与雷电为伴,消失在无边的雨夜,渲泻出心中的愤懑。

    虽然是微弱的悲歌,但这是从心底发出的呐喊;虽然是无奈的呻吟,但这是对命运不屈的抗争。

    我坚信:有歌声,就一定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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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5 23: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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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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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忘却的纪念  wenwen

     乐闲<<仰望一种平凡>>一文,礼赞闵立宏的人格与情操.回味多日,可谓精彩又贴切!我与闵立宏认识四十多年了.中学时,她的真诚.朴实和善良深深吸引了我,我们成为最好的姊妹与朋友,共同经历了文革,插队.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仍然保持着联系和深情厚谊,虽不朝夕相处,心灵始终是相通的.可以说,任何人与她交往,都会被她平凡中透出的优秀品质打动.便作为对<<仰望一种平凡>>的补充,叙述几件事:
   

  70年代初,得知闵立宏与陈学纯之间的关系后,当时我十分焦虑,认为一个城市里的年青女子找个比自己大一辈的老头,一贫如洗还有三个拖累,是不是电打了?慌忙找到许茵,同去闵立宏叔叔家告之此事,他婶即与我们去邮局拍电报,让闵立宏速返长沙.但一切于事无补.今天想来,闵立宏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当时的年代,闵立宏经历的苦难和遭遇,折磨人的政治桎梏,谁人能抚慰她的心灵?她一直是以虔诚的意识在努力改造自己,却都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迷惘,彷徨伴随她度过了青春年华,没有家人,没有温暖.在农村岁月中,她对陈家本能的关心和爱,换来了同样的温暖.这一点,如果用世俗的眼光是看不透的,也是我在<<为了忘却的纪念之二>>中,提出什么是成功和幸福用意所在.闵立宏认准的事是不回头的,这正是她的性格坚韧的魅力之处.她得到一种最淳朴的中国农民的真实情感,相比那些有钱有地位的城里人,今天闹离婚,明天找二奶,我们在精神于物质的企求上,又如何权衡轻重呢?94年,我去沅江看望闵立宏,我曾问她:"为什么你将儿子取名铁军?"她说:"希望他将来当兵,做个对国家有用的军人!"他的愿望未能实现,但心却是真诚的.
   

  改革开放之后,闵立宏已在教育岗位上工作多年.朋友许茵提议,让闵立宏来教育学院进修,这对一名教师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她权衡再三,放弃了一次极好的提升机会.她放不下那朝夕相处的学生,放不下那个家,放不下陈爹.铁军及陈爹的三个孩子.也许,人们会说,她是不是有点蠢气?如果闵立宏在生活中多点功利,为个人稍稍想想,他的生活可能是另一种景象,而她也就不成其为闵立宏了!生活是对人的一种考验,凡事孰重孰轻,先为他人还是先为自己?她没有英雄的壮举,她只用细腻的情感支配自己的思维,在平凡中,她接纳了陈爹,今天又已送走了陈爹,但生活仍将继续,像一首如怨如诉,如歌如泣的曲子,耐人寻味,经久不息.......
    

  3月中,正是阳春油菜花开的日子.我们相约闵立宏队上的知青们,同去沅江,又重温一回知友难得的相聚.斜阳依旧,知青的茅草屋早已不在,渠边的水也没有当年那么清澈,里边丢满了塑料袋和废弃物,有种难受的感觉,工业化的附生物--环境污染也悄悄在吞噬着农村这块原始的肌体.当年的冷落凄凉之地,也盖起了混凝土房屋,商铺,卡拉OK,初显繁华.闵立宏如今一家正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据铁军讲,小街上有些年轻人跳迪斯科服摇头丸,正染上城市病的同时,还享受青春的"欢乐",城乡差距的缩小,在无形地改变着人们.不用下田挣工分了,无数年轻人去各地打工,农活相比当年少之又少,生产力解放了.闵立宏的几个孩子也各自成家,打工的打工,挣钱.各自忙东南西北,有种温馨的家庭田园情趣.我们并没有看到她想改变当前的意愿,似乎满足,又有些许遗憾!言语之中,仍挂念着在水一方的高龄老母和不曾谋面的弟妹们!伟大的政治家们,你们何时能让海峡两岸的亲人相见容易呢?
  

  在沅江这块土地上,闵立宏已将她的一生相许.今天,她和她的一家子.,还在演绎着现实的生活,她的每个儿子,都有各自十分典型的故事,有些故事同样感人.那些上映过的电视剧或者小说等,在她家也可以找出蒙太奇式的镜头.朋友们,倘若有兴趣,我愿将知道的故事今后道来,让"平凡"更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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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5 23: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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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难忘的农活 (—)  妙中后人

当“牛”背犁      那是1971春耕生产时节,队上因70年冬至71春死了两三头牛,[当时我们知青还暗喜,又有牛肉吃了]因此牛工搞不赢。只好用木牛了,所谓木牛即木匠用一根长三米多的木杠,前后装上一根向下的木枋,中间装一根向下米多长的木枋,作犁的牵引柱,犁田时前中间一人抬杠向前背,一边一人用牛缆绳背犁,后面一人即要抬杠又要抄犁,还要是犁田的好把式,要不然会背死咯条命。我就成了背牛缆绳的一员,干牛的活了。在泥田里踩一气工,歇气时坐在田埂不想起身,背一天犁辛苦程度可想而之。

贴图]难忘的农活

在本队长的领导下,喜获晚稻丰收



刹禾

扮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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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5 23: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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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2月26日那个清冷的黎明

一蓑烟雨


   一阵响动把我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迷糊状态中惊醒。从圆圆的弦窗中往外看,天还没有亮。原来,我们这艘运送下放学生的专船己到黄茅洲,带队干部正指挥下放到黄茅洲的学生清理行李,他们吵吵嚷嚷提着行李下船了。

   离开黄茅洲,小火轮依然在暗夜中悄悄地行驶。我己全无睡意,昨晚上船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码头趸船上挤满了准备下放到沅江去的青年学生,有的在高谈阔论,大抒革命豪情;有的在相拥而泣,诉说离情别恨;有的在娓娓交谈,讨论各自的前程;有的在孤坐沉默,思考今后的人生……。

我站在铁栅门前,望着闪烁寒光、滚滚北去的湘江,心潮起伏:近段时期以来,上山下乡的大潮在全社会涌动,全中国无数个学校、街道、车站、码头每天都在敲锣打鼓,欢送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抗拒这股大潮。

    我们这批年青人积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关心国家大事,投身文化大革命,在中国大地上已轰轰烈烈造了两年多的反了。但革命尚未成功,造反也无结果,国家乱局纷纷,我们自己也没有一个归属。长此以往,我们自己的人生已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国家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伟大领袖毛主席适时发出了伟大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单纯的我们马上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顶着“知识青年”的光荣头衔,纷纷上山下乡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同时也借以解决自己的生计。

   一场千百万人的就业危机,就在老人家寥寥数语中化解于无形。四两拨千斤,高!实在是高!

   半月前,我妹妹按学校分配下放到了沅江草尾,跑回来说那地方还不错,让我弟弟也去那里。母亲给我做工作:希望我也去草尾,能关照弟妹,建立起一个名符其实的“家”。我心中不愿意,想和同学一起去常德,同学、朋友在一起,那才自在。同时心中也还有一个幻想:兄弟姊妹不在一起,说不定都有机会回城;若在一起,最多也只有一个人有机会回城。但看到母亲无奈、祈盼的目光,两鬓的缕缕白发,我无法开口拒绝她合情合理的要求。我想:人生不就是几十年光阴吗?何处黄土不埋人!反正到哪里都是下乡。我决定和弟、妹一起去草尾。

    昨晚离家的情景还在眼前浮动:我不让家人送至船码头,父母明天还得为生计奔命,我不想再打扰他们。我背着背包、提着自制的一个木箱和网兜,走过长长的小巷,本想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到转弯处终于忍不住回头一瞥:母亲依然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呆呆地望着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心头不由一阵悸动,但还是转过弯,大步流星向船码头赶去。

终于,船工们解缆起锚,这艘专门运送下放学生的小火轮一声长啸,载着二、三百知青的命运、载着他们的迷惘和憧憬,离岸进入湘江主航道,缓缓北去,渐渐远离城市的灯火,慢慢融入无边的黑夜。

  从舷窗中看到天己蒙蒙亮,蜷缩在统仓中整整一夜,浑身都不舒畅,我伸了伸双腿,扭动了几下脖子,站起来,走出了空气浑浊的统仓,站到了甲板上。

  小火轮还在沅水中喘着粗气,艰难地逆流而上。天空一片肃杀,朔风劲吹,仿佛要把从西北利亚带来的严寒吹入人的骨髓。头上彤云密布,犹如铺着厚厚的毛毡,让人感到沉重、压抑。抬眼看去:四野苍茫、一望无垠、河网交错、水天一色,极远处雾霭中隐约看到一线山峦的阴影,将这洞庭平原紧紧锁住。

  沅水两岸大堤屹立,堤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杨树林,只剩下稀疏的枯枝和残留在枝头的几片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只乌鸦在杨树林上空飞来飞去,似乎也不愿在这贫瘠的林间栖息。真个是“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忽然,我看到沅水中有一群黑灰色的动物,迎着风浪,像人类游蝶泳一样,一跃一扑地逆流而上,甚至不时跃出水面,腾空而起。我不禁叫了起来:“江猪?!” 这种动物,我在湘江中冬泳时就见过,渔民告诉我,这种动物叫“江猪”。因它们体形硕大,在水中游动时往往露出脊背,像猪在水中游动,因而人们给它们取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__“江猪”。其实,它们不是“猪”,它们的学名应该叫“江豚”,是一种水生哺乳动物,“江猪”是它们的俗名。

     “江猪”们喜逐风浪。风浪越大,它们越是成群结队迎着风浪,不断跃起追逐。渔民们说:它们在“拜风”,感谢风给它们送来鱼群。

       看到“江猪”们前仆后继,不断“拜风”,心头突然象开了一扇窗:“江猪”们都能不畏艰险,急流勇进,不断去开拓自己的生存空间,我们作为万物之灵的人,难道不能为自己开辟出一片新天地吗?!

     “呜……”小火轮一声长鸣,划破了这洞庭湖上黎明的寂静。几个船员走上甲板,有的解缆抛缆,有的拿篙顶住河岸避免撞岸,船靠岸了。听船员说:己到我们的目的地__草尾了。

      听第一批下放到草尾的知识青年回长沙做动员时说:贫下中农非常欢迎知识青年到农村去,他们举着红旗、敲锣打鼓到码头来迎接知识青年,接到公社后,各大队支部书记亲自带队,敲锣打鼓把知识青年接回大队,再送到各生产队。可眼前,码头上静悄悄的,渺无人烟。怎么回事?也许是太早了,欢迎队伍还没到吧!

      不管怎么样,船到码头车到站,我们总得下船吧。我们这一行一、二百人,手忙脚乱拿着各自的行李,大呼小叫地离船上岸了。带队干部则赶紧指挥少数几个学生到草尾街上去找当地干部联系

       草尾候船室只是一间红砖青瓦的小平房,有两排大靠背长木椅,根本容不下这一、二百人。好在许多人新到一处闲不住,便在附近的小巷中游荡,想着要熟悉自己将要生活不知多少年、也许是一辈子的地方。

       终究我们没等来欢迎队伍,只等来了两个年青人。我想:这一段时间以来,一批接着一批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贫下中农几乎天天都要迎来送往,恐怕早就不胜其烦了,取消欢迎仪式也势在必然。再说,第一批总是先锋,物以稀为贵,享受欢迎是自然的。到我们大部队陆续开来,终究是摇旗呐喊的喽罗,谁还希罕!

       带队干部和两个年青人把我们召集起来,按在长沙的分配,把我们这一、二百人分成两拨,我们这一拨跟着带队的年青人穿过草尾镇的石板街,走过一段废堤,就到了草尾公社机关所在地,另一拨人据说还要走十来里路才到大同公社。

       在草尾公社的会堂里,我们看到公社的干部们正在进行“早请示”。一个中年人宣布:今天是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伟大导师、伟大舵手、伟大统帅毛主席七十五岁生日,让我们共同敬祝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伟大导师、伟大舵手、伟大统帅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举行这种仪式是要有“红宝书”做道具的,好在那时候“红宝书”都是随身带的。我们大家都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红宝书”,举起来一边有节奏地晃动,一边跟着念念有词“万寿无疆,万寿无疆!……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接着是公社书记讲话,讲什么,没注意听。心里在想着:今天原来是12月26日

       近一段时间以来,过得唏哩胡涂,已丧失了时间概念,常常搞不清自己是生活在何年何月何日。刚才那位中年人提到今天是毛主席的生日,我知道毛主席的生日是12月26日,这才意识到今天是1968年12月26日

       啊!永远的1968年12月26日!从这一天起,我告别了生我养我的古城长沙,告别了埋藏我多少欢乐和悲哀、多少憧憬和梦想的校园与老屋,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湖滨野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各大队派人来接我们了,在我跟着来接我的生产队长去胜天大队的路上,脑际突然掠过文天祥的诗句:“干戈寥落四周星,身世浮沉雨打萍。……”在这时代的大风雨中,我这颗浮萍能在这洞庭腹地的湖洲上生存、生长吗?

      未来的生活怎样,有点茫然。但我记得鲁迅先生说过:“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们知识青年有几百万之众,还怕走不出一条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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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大哥

写给我的一个知青兄弟  沅水泛舟  原黄茅州金南公社知青

    许多年过去了,经历过的许多事,交往过的许多人,有些已开始模糊,逐渐淡忘,唯有这件事,已象刀砍斧凿一样,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中了。

    1968年冬天,文化大革命余波未息,上山下乡的浪潮把我们冲到了洞庭的腹地——沅江,我开始了长达四年的知青生活。

    沅江是母校一中的指定知青点之一,当我们第一批知青被分配到生产队时,住房都没盖,大家还分散寄住在社员家中,十天后,那段“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了,长沙市全城动员,把上次赶上没赶上,愿意不愿意的老三届毕业生,几乎一夜间统统赶下了农村,那天去公社迎接第二批同学,一见面,大家都觉得可笑,几天前还在长沙话别,转眼间又在沅江重逢,仅管如此,他乡遇故知,总多了份亲切。

    分配的结果让我很失望,几个同班同学被分到了邻队,来我们队的,是几个低一届的校友,以前不熟悉,其中有一个叫吴学耕的,名字很搞笑,似乎他父亲在十多年以前,已预测到儿子的未来,莫非是造化弄人。我第一次留下的印象,不曾想竟成了我一生中永恒的阴影。

    他在学校的绰号叫“猴子”,依照当年年轻人的习惯,被戏称为“猴哥”。后来社员们也这么叫,久而久之,其真名反被人遗忘了。几十年后,即使当年同队的社员、知青,怕也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真实姓名。

   “猴大哥”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脸庞长而瘦削,鱼泡眼,牙齿微暴,显出超年龄的早熟,说话时口齿不清,声音停留在喉部与舌根之间,听起来很费劲,与大家说话时,脸上总挂着一种谦卑和腼腆的笑。

    他的性格内向,举止怪怪的。不喜欢说话,也不与人交往,大家混熟了,常拿他开玩笑。他看起来很单瘦,却会些拳脚,刚来几天,就有人发现他在练拳,有板有眼的,身上露出发达的肌肉,显得十分强壮,大家笑他打猴拳,他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叫巫家拳,尽管谁也不知道巫家拳是何种拳法,但从此他“有打”的传闻却不胫而走,广为流传了。

    其实,“猴大哥”人很率真,聪明,善良,随和。农村的体力劳动是很繁重的,对每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城市学生,绝对是灵魂和肉体的考验,但他干活从不惜力,也不会有牢骚,只是默默地跟着大家;农村的生活是枯燥的,没有报刊,没有书籍,也没有任何文娱活动,知青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去三、四里以外的阳罗镇,买点日用品,寄封家信,偶尔碰上几个校友,在饭店吃顿饭,说上几句话。有的干脆跑上十里、八里的,见见老同学,叙叙旧,聊一聊有关招工消息等永久的话题。他休息时总是呆在屋里,从来没有同学,朋友往来;农村的物资极端匮乏,知青的独立生活能力差,自己不会种菜,养家禽,喂猪,时间长了,也会有知青偷鸡摸狗的传闻,但是他不会,他是那种不会给队干部添麻烦的人;他从不过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更不喜欢背后说三道四,久而久之,人们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1969年10月,长沙许多单位在知青中第一次招工,分配下来的名额有限,人选很快由大队定了,除了公社、大队树的知青典型外,清一色“根正苗红”,说到表现,只要不是“民愤极大”,都可以入选,我和弟弟(当时已随我插队)有自知之明,知道入不了这个圈,所以也不做这个梦。只是那些出身过硬,表现不差的边缘人物,才对此抱有极大的希望,猴大哥父亲是铁路工人,这次落选,看得出很沮丧。

    队里为走的知青开了小型欢送会,这些人完成了十个月的镀金,迎着社员羡慕,知青嫉妒的眼光,昂首挺胸,欢欢喜喜地回城了。

    送走他们的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直到今天我还在想,这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那天农闲,知青们都没有出工,我九点起床,看见猴大哥在堂屋里,手捂着肚子,显得很痛苦,一问才知道,他从昨晚开始,不时有些呕吐,肚子一直痛到现在,一夜没有睡。我们没有特别在意,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肠胃炎,吃点药就没事了,只是看他这样难受,慎重起见,还是决定立刻送他去医院。

    农村的条件很差,没有担架,在社员家借了一张竹睡椅,用两根撑船的竹篙一绑,做成一抬轿子,喊了一个叫“海鬼”的知青,带上弟弟,抬着他直奔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距队上不过三、四里路,与阳罗镇隔河相望,那天天空晴朗,初冬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热,十一点多,当我们抬着轿子匆匆赶到时,早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卫生院很小,七八间房,两三张病床,六七个医务人员,没有什么像样的检查设备。接待我们的是小范医生,平时很熟的。他父亲是个老中医,卫生院长,从小带他在身边给人治病,后来子承父业,当了赤脚医生。小范平日对知青很关照,知青买药或路过,喜欢与他聊聊。那天是星期天,小范值班,其他医生都回家了,整个医院也就二、三个人,小范仔细号了脉,又用听诊器检查了好久,诊断结果与我们猜想的差不多,是肠炎。无非是打点滴,消炎止痛,留观之类。当那些药剂缓缓地注入病人的静脉,我们长舒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悲剧的开始了。

    点滴注射了两个多小时,情况没有好转,而且越来越糟,猴大哥不停地呕吐,以至后来没有什么可吐的,吐出来的几乎全是水,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坐在病床边,他下意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全身冒冷汗。下午三点多,他开始进入休克状态。此时可以看出,小范医生慌了,额头上不时沁出滴滴汗珠,然而,他依然没有作出正确的判断,也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

    对病情的确诊纯粹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医院小李护士的丈夫(不知道他的姓名)是黄茅洲区医院的大夫,回家探亲碰上这个情况,被请来会诊,一个令我们所有人震惊的诊断宣布了:病人患的是急性肠梗阻,需要马上送往上级医院开刀,否则有生命危险。病危通知单立即下达了,我要“海鬼”火速回队求援。队里很重视,几十分钟后,向队长带了两个社员急匆匆地赶来了,准备将病人抬到黄茅洲抢救。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一切都晚了,此地距黄茅洲三十多里,早已没有了班船,也没有其他交通工具,猴大哥奄奄一息,别说抬三个小时,任何剧烈的移动将使他猝死途中。医生们无奈地做出了先保守治疗,待其病情稳定后再转院的决定。我心中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是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静静地坐在他的病床边,一边盯着他,一边把着他的脉,任由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此刻,我感到自己是那样爱莫能助,只能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脉象渐渐地微弱了,以至分不清是他的脉搏还是我的心跳,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呕吐,呻吟,手慢慢地变凉,那一刻,世界仿佛凝固了。

    傍晚时分,卫生院老范院长回来了,他决定马上送病人过河,去阳罗区医院求救。我们已经绝望,麻木地执行了他的指示。事后回想,他是很有心计的,他为医院回避了责任和一次不光彩的纪录。

    夜幕已经降临,月亮升得老高了,我们将病人脚忙手乱地抬上渡船,船入河心,突然,大家听见病人发出了一声长叹,尔后又归于平静。

    九时许,我们拳打脚踢地叫开了阳罗区医院的大门,喊来值班医生,在短暂的检查后,医生丢下一句话:“人已经死了,瞳孔都放大了,抬回去办理后事吧。”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头还是象挨了一棍。霎时麻木了。几十年后,回忆后面的几个小时,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完全是一片空白,我问弟弟,他说,他也是。

    当我们抬着遗体踏上归途时,已是半夜时分,那天是农历九月十五,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空中,惨白惨白的,湖区的湿气很重,挨着地面有一层薄薄的雾霭,人象腾云驾雾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

    抬遗体用的是一张不知从那里弄来的小竹床,四脚朝天地绑在带来的竹篙上,遗体放在竹床的反面,抬遗体有我、“海鬼”及一个社员,两个人抬,一个人前后轮换,弟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向队长和另一个社员已先回队报信,准备料理后事。)竹床很短,猴大哥没穿袜子,赤裸的两只脚丫从竹床后伸出来,杵在后面人的眼前,不到一尺,令人毛骨悚然。更要命的是他的一双手,不时从竹床两边的缝隙中滑下来,吊在下面,随着竹床颤悠的节奏,前后摆动,就象士兵在操练步伐时的摔动,我几次将他的手拿上去,塞进竹床,但无济于事,几分钟后,手又滑了下来,重复同样的动作。我们心里特别紧张,无论是抬前面还是后面,都只能抬一、二百米,马上要换人,我第一次发现,回家的路是那么漫长,好象永远没有尽头,真象我们知青的路啊!当我们接近大队地界时,方圆几里的狗都在叫,以前听老农说过,狗能见到魂魄,今天,它们见到了什么呢?

      我们终于连滚带爬地回到了生产队,他的遗体停放在队屋前的禾场上,我们不停地驱赶着跑来的狗,唯恐它们在遗体上叼去什么。社员们来了,知青全来了,他们都在问,这短短的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惊魂未定,无言以对。

    那天晚上,大家无法入睡,女知青特别害怕,专门腾了一间房,请男知青住在隔壁为她们壮胆,几个人则挤进另一间房过了一夜,我整夜辗转反侧,反思着白天的每一个情节------。

    几天后,猴大哥的追悼会召开了,参加的人有各级干部,社员,知青,还有从长沙赶来的他的父亲,因为是我们公社死的第一个知青,所以追悼会很热闹,隆重。他父亲表态很好,准备将小儿子也送到农村,继承遗志云云,我闻之哑然。

    猴大哥安葬在运河旁一处平时无人去的荒洲上,离队上有两、三里地,以后再没有人拜祭过。大家都不愿意钩起内心的伤痛。

二十多年后,我和弟弟各自带着妻子、儿子回到沅江,去追寻过去的回忆,当我们来到那片荒洲,准备拜祭猴大哥时,我们发现,墓已经无法找到,全平了,连当地农民也无人知道。

我伫立在那片荒洲,回忆着当年的情景,设想和排除了无数个如果,久久地沉思后,心中反有些释然,一个时代过去了,几十年后,就象眼前这墓,会在后人的心中悄然消逝。

    不过,作为经历者的我,还是忘不了,那个夜晚,那轮惨白的圆月、那条崎岖而漫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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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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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迟来的谢谢

丁丁  原黄茅州金南公社知青

      一九七二年的冬天显得格外寒冷,田里的农作物早收割归仓,光秃秃的大地呈现一片肃刹。凛冽的寒风没有了庄稼的阻挡,更加肆无忌禅地在湖区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肆虐。

       金南公社翠华四队知青点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喧闹,男知青调的调,转的转,病退的病退,先后离开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地方,有七、八间房的知青点仅剩下我一个人,周围死一般寂静.我蜷缩在床上,将单薄的被子裹得紧紧的,企图用体温焐热冰凉的被褥。寒风灌进四面透风的房间,仿佛要把这仅有的热量都带走。突然一道亮光划破黑暗照进了我的房间,来人熟练地拨开房门,把我从梦中叫醒,(当时知青点已是徒空四壁,平时不锁门,稍熟悉的人就可以从外面将我的房门拨开)我揉着惺松睡眠梦游般的看着这位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接上级通知,你明天到县里参加招工体验”。大队周支书记对我说。“真的!”我简单怀疑自己仍在梦中。“我这么晚来这里仅仅就是为了和你开个玩笑?”我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当双脚接触到冰凉的泥土时,人已经完全清醒了。送别周支书后,稍稍作了点准备我就坐在床边焦急地等待天明。事后我才知道,由于特殊的社会关系,县“面向办”要求公社务必通知我到县里参加招工体检,而且要当成一项政治任务去完成,因此才有了周支书深夜造访的一幕。

       例行的招工体检一个上午就结束了,黄茅洲区有三人被长沙铁路分局招工,我、子母城的徐天明和周金珊大姐。后来周金珊大姐分配到铁路学校教书,我在学习文化过程中曾给过我一些帮助。本来我和徐天明都分在娄底机务段,又是那层特殊的关系,在开车铃响后列车启动前的一刹那,招工人员把我从开往娄底的列车上叫了下来,将我改分到长沙,徐天明则去了娄底,从此与他失去了联系,此乃后话。

       午饭后,招工人员把我们叫到房间,递给我们一个档案袋要我们交到区里,档案袋内装有我们三人的录取通知。凭这个通知可以去办转粮食关系和户口手续。并再三强调,必须于十二月三十日前将转粮食关系和户口的手续一并带到沅江,否则就无法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前赶到长沙上户口,也就意味着七二年的这个招工指标作废。招工人员和我们谈完话后,我们仅剩一天时间去办各种手续,时间非常紧迫,当日没有开往黄茅洲的船,三人来不及细想立即赶往码头,乘上开往黄土包的船。

       从黄茅洲区委出来,每人手中都握了一张招工录取通知书,这可是多少知青梦寐以求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啊!那时三人都顾不上吃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路”!早点赶到队上,早点办完手续,早点回家。

        没走多远我们就分手了,我和周金珊大姐是一个方向,徐天明是另一个方向。刚下过雨的路非常湿滑,我们早已顾不上饥肠辘辘,顾不上脸颊和双手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有些麻木,更顾不上鞋子早就湿透,裤腿沾满了泥浆。凭借一轮残月酒下的些许光亮,互相搀扶着在泥泞的小路上一步一滑,跌跌撞撞的前进、前进、前进!当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到周金珊大姐队上时早已万籁俱寂。

         次日凌晨来不及向周金珊大姐告别,急匆匆地向队上飞奔,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人将谷挑到柳树坪粮库转粮食关系。当得知所有的劳动力都外出挑堤的消息时,如遭五雷轰顶几乎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柳树坪距我们队有十三里路,凭我个人的力量要在一天时间内将几百斤谷挑到那里去,我无论如果也办不到。命运真是这样捉弄人吗?当我刚有一点希望,梦想着马上就可以当一名让人羡慕的工人时,命运之神又一次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再一次考验我本已十分脆弱的神经。招工人员的话又一次再我耳边响起“如果你们不能将户口和粮食关系如期带来的话,你们就不要来了,等明年吧。”

           正当我感到一筹莫展、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人踱着步走到了我面前,他是邻大队的知青叫朱立三,人称“朱头”,身高约1.70,白皙的皮肤、慢条斯里的动作、文绉绉的言谈和优雅的抽烟姿式都显示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由于公社在我们队上办了一个血吸虫治疗点,他抽调到那里当任会计,因此平日有些交往,他从口供内掏出一张柳树坪粮库的存粮单,这张存粮单不仅能拿到几百斤粮食指标,还可以拿到几十元钱,同时解决了转粮食关系的问题和回长的川资,这真是改变我命运的一张存粮单啊!

          转粮食关系的问题解决后,转户口又遇到了麻烦,经办人去区里开会,当天无法赶回来。直到很晚才通过电话和他联系上,他承诺会将我的户口关系办好,次日在黄茅洲接第一趟船,直到这个时候紧崩了一天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劳累了一天,回到知青点草草收拾了一下行李和衣倒头就睡,次日起来已经错过了第一班船,赶第二班船到黄茅洲时没有看到户口经办人的身影,只好到区里找他。听区里的人说他上街理发去了,从理发店把只理了半边头的经办人拖到区里拿到转户口的手续,风尘仆仆赶往船码头。上船后刚放下行李,当天驶往沅江的最后一班船鸣笛启航。

         回城后,我仅仅将钱粮还给立三兄时和他见过一面,后来他招工到何处?人生的经历如何都一无所知。多年来多方打听他的消息,均无结果。

          几十年过去了,我从来没有忘记那张改变我命运的存粮单,没有忘记和周金珊大姐走过的那段艰辛的路,更没有忘记回城的那一段生死时速。多年来,我一直为没有机会向立三兄表示谢意而感到内疚。来到“湖知网”后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想把这些难忘的经历写成一篇文章,通过“湖知网”这个平台或许立三兄能够看到,或许我们会聚在一起叙叙旧,或许我能了却多年的心愿——当面真诚地向他道一声迟来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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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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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憶往事苦-樂摻半   沙江港   原草尾知青

      很高興終於在5/6由妹妹替我成功註冊,加入了湖南知青网.瀏覽各网頁,勾起許多往事回憶......

   1968年,難忘的一年.全國一聲令下<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实敎育>,不知是有幸與否,成了長沙市最大規模下農村運動中的第一批下放青年.

   1968年12月8日永遠不能忘懷的日子.長沙市好不熱鬧,歡送的人群擠滿了五一廣場,紅底黑字的光榮版高高地挂在十字路口墻上.寒冷的12月,天下起了毛毛細雨,凄風苦雨中,一輛輛大卡車載滿懮傷,涕淚漣漣的青年男女,父,母,親人在流淚,老天爺在流淚,誰也不敢放聲痛哭.站在大卡車上,離遠看見光榮版上自己的名字,車開動了,一直駛向河西碼頭,逐漸模糊.模糊......自此離開了生我養我18載的長沙古城,踏上渺茫無助人生另一天歷程.

   經10多小時航程終於到達沅江草尾鎮,北風刺骨,人冷,心更冷,忐忑不安,接下來的日子如何渡過???何處安身???

   到達草尾鎮後,在鎮政府的安排下,來到一個地下舖滿半干不濕稻草的區委大禮堂,讓這群城市來的伢妹子暫時棲身.各自找好一小塊能躺臥位置,放下簡陋行裝,時已黃昏,旅途巔簸應是倦极而睡,殊不知所墊稻草發出的青草腥味及蟋蟋蟀蟀的聲音無論怎樣也不能成眠,思念,流淚,挂念孤獨的慈母,奈何迷糊中盼東方發白.

   總算有了下 一步行動,大家迅速收拾一番,按照工宣隊的安排,各散東西南北,挿隊安"家".原本熱鬧的一群在极不情愿下,再一次各自飄零.硬性規定男女一定要搭配,故與外校兩男生便組成了新"家",知青之家.隨後妹妹也加入了這個"家".基於新居尚未落成,亙相稍作介紹認識後,分別暫住赤貧家,接受再教育.正因赤貧,家徒四壁,寒天冷凍仍睡竹席,可憐城里來的十幾歲伢妹子哪裡抵擋得住,唯有咬緊牙關卷曲一角等待天光,盼太陽出來,盼新居早日落成.

   寄人籬下,步步為營,在生產隊支書的帶領下手擎紅寶書早請示,晚匯報無休無止.不能反抗,不能出聲,只有忍耐.....

   盼星星,盼月亮,簡陋的新居終於完工.迫不及待搬進"新家",男女各佔一間,總算有了自己的"家",不再看人面色,可以自主,可以背開支書說悄悄話,自由了,自由萬歲.

   所謂的新居,到過沅江的都知那種用毛蠟燭加牛屎泥漿混合砌成的茅屋。我們的屋面向水塘,是新填地基,因趕工,粗制濫造,還沒入住新屋便微微傾斜,太陽出來光芒萬丈,下雨天,屋內雨腳如麻,接漏水用的水桶、面盆、杯、盤、碗、碟被雨水滴得叮叮噹噹,為沈悶的雨天奏起了交響樂。漫長的農民生涯揭開了序幕,往後的幾年茅屋越來越傾斜,門窗全歪了,反正身無長物,鎖不鎖門也就無所謂。

   放下書本來到農村,一切從頭開始,燒柴煮飯,以豆類、紅薯為主食、池塘洗棻洗衣、砍柴、挑水、打苧麻、車水、摘棉花,樣樣都是那麼新鮮,樣樣都得好好學習,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苦悶的生活,痛苦的煎熬,何時是盡頭?怎麼辦?與其無精打采頹廢地虛渡光陰,還不如振作起來。既然命運捉弄人,安排你做一個“城市化的農民”唯有硬著頭皮幹下去。既來之則安之。幾位青年生活在一起斉心合力,靠自己的雙手改善清苦的生活,靠僅有的初中文化為自留地施行了科學種田。除參加生產隊出工外,其余的閑暇,“一家”幾口均投身自給自足中。可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養豬,豬肥,養雞,雞成群,芹菜、萎茜綠油油美得像厚厚的地毯,摘回“家”又粗又大的冬瓜一字排開,放在堂屋,仿似七個小矮人,唯欠白雪公主。羨煞了許多土生土長的農民。感謝上天的怜憫,冒毛鳥天照應。除改善了生活,豐富了生活外,連績幾年帶回家的新鮮農肉產品,雞、鴨、魚、肉等,也讓在城市仍過著各種生活必需品靠配給才有的苦難、孤獨的母親,過上了幾個肥年。雖不能讀書,但至少還有點用,母親開懷,女兒自豪。

如果客觀看問題,亦是苦樂摻半。這批青年也有得著之處,在那非常時期,學到了淳樸農民“待人以寬、做事以勤、對物以惜”的優良品德。懂得克苦耐勞,人人奋發圗強,自強不息。幾年的磨鍊造就了一批好青年,無論在何時何地均經得起各種考驗,任何風浪也不懼怕,能上能下、順逆自如,求生能力极強的堅毅性格。以身作則下,我們這輩的獨生兒女基本上也很出色,學業有成,完成了父母未能上大學的宿願,已長大成材,踏足社會,貢獻社會。

   緬懷過去,展望未來,一切都是欣欣向榮。願快樂人生充實每一位年屇六十的知青朋友們。

   告訴大家一個小秘密,我們夫婦均為知青,從相識、相知、到相愛四十載,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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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和子牛兄弟<一>   建成  原共华新华公社知青

                                                          
    我是六九年元月二十六日下放在沅江新华公社,和所有的知青一样,在下乡的那段日子里我受过许多磨难,披星载月的繁重体力劳动,缺衣少食的生活奘况,暂且不说,特别是最后几年的日子里,<我下放了整十年>隨着知青们都通过各种渠道陆续上调,和我关糸最好的几个兄弟也都一一招工走了。我记得从74年起我每送走一个知青朋友,我的心就碎一次。特别是75年与我朝夕相处的牛弟的招走,使我心中难以接受,从草尾回来,看着他给我留下的一些东西我越想越难过,我哀叹自已的命运,也在心中承受着与好友分离的疼苦,心灵上的孤独和对生活的绝望,使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几天都没岀过门。
    斗转星移,上去一 年多的牛弟与我一直有书信的来往,七七年的年底快过年了,一天接到牛弟的来信说他找医生开了一个礼拜的病假他要来队上看我,并和我一起再回长沙过年,我接到此信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我此时下乡已有八九年了从来家里就没人来看过我,想着就耍和老朋重聚我天天板着指头算日子,只想这信中约定这天早早来到。
  
    也许是天公偏不作美,这年的冬天早早便下起了大雪,约定的这天我早早起来,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呼嘯的北风刀子一般刮得脸上生疼,我心中默默在想这样的天气也许不会来了,然尔心里这般想这脚还是往外走,我想到通往草尾方向的渠道上去看去等.......我来来去去的在这队头队尾转了大半天,这时我终于在茫茫白雪中看到三四里外的一个小黑点,往我们队的方向走来,黑点一点点变大,人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楚,牛弟正大步流星朝我走来,我们相互也看见了对方了,我们挥着手大声的呼喚着向前跑去,我们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
  
    一夜的长谈,我们好不高兴,他淡到他们工作的情况,也谈到对我的思念与牵挂,他说人在世上你自已不倒,谁也打不倒你。要我坚持就会有胜利。外面冰天冻地,我倆偎在被子里心中暖意浓浓,朋友真诚的友情使我对生活对前途有了新的认识,我感觉到我的心不再孤独,朋友的情谊和关爱让我扬起了我心中那片风帆。我也就看到生活的希望,到七八年底我也终于招工上来了,但几十年过去了我与牛弟这段情谊却无法忘却,今天写岀来也是对友情的重温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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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第一次坐拖拉机  象子 原草尾区大同公社知青

  我们的下放地沅江草尾大同公社大福大队是沅江县农业学大寨的先进点,沅江第一部手扶拖拉机就分配到我们大队。凯哥是我们大队知青中最能吃苦耐劳,能写会说的,是出席县里的学毛主席著作的积极份子,进行过巡回演讲好多次,在社员和知青中威望很高,与领导关系也处得很好,所以成为第一任手扶拖拉机手。在当时这是很荣耀的!就象现在被选为飞行员一样值得骄傲!

   七零年春天搞完春耕和春插,手扶拖拉机连续工作了一个多月。就像耕牛需要放养恢复体能一样,这“铁牛”也需要去保养一下了。凯哥邀我一同他一起去草尾。从我们队上到草尾有三十多华里路,步行需要三个多小时。我正好想到草尾去理个发,顺便吃碗面,改善一下生活,休整一天,所以很高兴的接受了邀请,那心情就像现在坐上奔驰车去旅游一样高兴。

    拖拉机突突的发动起来了,附近大跃大队两位知青,急匆匆的赶来要坐便车。他们穿着当时最时髦的的确良白衬衣,深色的裤子,干净的白回力鞋。拖拉机刚走一段,一位农村大嫂担着一担鲜鱼,边跑边招手喊着:“知青满满(知青叔叔),我要到草尾去卖鱼,让我搭车好啵?”我们把她的鱼篓放在车箱中间,大嫂胆子小,也坐在斗中间。两位帅哥知青就坐斗两边,我坐斗最后面。我们唱着“我们走在大路上......”高高兴兴地向草尾镇边开去.

    前面的路很泥泞,又有两条槽,我不停的喊凯哥慢点开。走到左边一口大塘边,不知道怎么搞的,拖拉机突然一个九十度的急拐弯,直往大塘中冲去。我大喊一声“不好!”赶快跳下车来,想去把拖拉机拖住。但是马力太大,车子又太重,径直往塘中间冲去,一下子就不见了凯哥和拖拉机的头。只听得三声巨响,中间的三个人和那两篓子鲜鱼就像三米跳水,炮弹出镗一样直接飞进塘中,一下也没有影子了。

    凯哥和两个知青会游泳,一下两下就游到了塘边,水淋淋的爬上了岸,坐在地上直骂娘,喊倒霉。那个农村大嫂还在水里一上一下喊救命。他们又跳下去把她拖到岸上来。大嫂坐在地上哭:“我的鱼咧!我的鱼......”他们又下去把篓子和鱼又捞上来一部分。那位大嫂从头到脚一身透湿,哭哭啼啼的担着剩下的鱼到草尾去了。两位帅满哥就躲在路边厕所里把身上的的确凉衣裤脱下来拧干、穿上,把回力鞋里面的水倒掉、穿上,表情是难堪又沮丧,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声就走了。

    凯哥身上也是湿淋淋的。我只好把身上的衬衣,长裤,脱下给他穿,自己剩下短裤和背心。但拖拉机还在塘中,怎么办呢?附近的一位生产队长急忙喊来队上十几个人,帮我们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拉不上来,只好又牵来两头水牛,加上十几个人,一声吆喝,才把拖拉机拖上来。我们把拖拉机拆下放了水,晒了两个钟头太阳,用手把摇了几十把,才把拖拉机发动发动。

   凯哥穿着我的空筒子长裤,我穿着短裤背心,两人不声不响的开着车傍晚时分才进入草尾镇。这就是我第一次坐手扶拖拉机的经历。因为凯哥有开拖拉机的经历,七四年招工回长到长沙二运输公司,招工的许诺给他当汽车驾驶员。但后来回来分配的时候,却是让他拖胶轮车,长沙话叫回笼头,是相当辛苦的。我有空的时候常常去帮他推板车,想到在乡下开拖拉机倒还更像个驾驶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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