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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个愿为放电影事业付出终生的“残疾人”
李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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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个愿为放电影事业付出终生的“残疾人”

他是一个身高不到1.5米的残疾青年,下肢严重畸形,走起路来步履蹒跚,尽管今年只有33岁,却已在农村电影放映员的岗位上苦苦坚守了十八年,累计行程20余万公里,放映5万余场,观众达243万人次,这在日渐萧条的农村电影放映市场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为此,他先后30多次受到国家、省、市的表彰,其中2004年和2005年更是连续两年被文化部评为全国“优秀农村电影放映员。”创造这一奇迹的就是永兴县农村电影放映员马恭志。然而,在成绩和光环的背后,马恭志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别样人生。

驸在姐姐背上去求学

1973年,马恭志出生在柏林镇龙王市村的一个农民家庭。自小聪明活泼,1岁的时候,就能独立走路了,排行老三的他深受父母的喜爱。2岁多的时候,偶然染上了水痘,并伴发高烧,虽经村中赤脚医生反反复复治疗,水痘总算好了。然而此后,细心的母亲郭戍菊觉察到小恭志走路的形态有了变化,一跛一瘸的,而且越来越严重。到3岁的时候,就根本上不能走路了,只能盘腿坐到地上用手爬。经多方求诊,原来是坐骨神经在打针时受到了损伤。谈到这里,60多岁的郭戍菊老人言语哽咽,泪如雨下,她满怀内疚地说:“都怪那时太穷了,进不起医院,要不然,也不致于让儿子落得这个地步。”

如何才能让儿子重新站起来,重新学会走路呢?这是母亲郭戍菊时时刻刻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家境是那样的穷,子女又小,作为主要劳力的她又要忙于做事挣工分,哪有好多时间来料理儿子呢?这时,聪明的母亲郭戍菊想到了一个原始办法:每天在小恭志的周围摆上几条高矮不一的木凳,凳上分别放一些豆子、花生、薯条、饼干、糖果之类的小零食,越高的凳子上,吃的东西越诱人。后来证明,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到马恭志5岁的时候,基本上能够扶着凳子站起来摇摇恍恍地走几步了。

这时,一个新的问题又来了,5岁的马恭志闹着要跟比他大两岁的姐姐马香梅去上学。学校离家有几里路,马恭志还不会独立走路,父母要做工,可怎么办呢?这时懂事的马香梅主动对父母说:“让我来背弟弟上学吧!”从此,在家与学校之间的乡间小道上,不论寒冬酷暑,每天都能看到一个小姐姐背着弟弟来来回回的剪影,所有见过这一对姐弟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之感动。这一背,就是整整四年。

9岁的时候,马恭志可以拄着拐棍走路了。回首往事,马恭志无限感慨地说:“从短到长,我一共拄了六根拐杖!”11岁读初中的时候,马恭志能够脱离拐杖直立行走了,尽管步态是那样的蹒跚而缓慢,但父母的心头终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15岁走上电影放映之路

马恭志的家乡龙王市是一个农村小集贸墟场,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个农村电影放映员经常在这里卖票放电影。尽管马恭志行动不方便,但却是一个电影迷,每放电影,他总是想方设法去观看。

14岁那年,马恭志初中毕业了。那时,柏林正兴起搞金银冶炼,有人对马恭志说:“你是残疾人,读书也没用,不如去搞冶炼,还可以赚大钱。”这给了马恭志脆弱的心理以沉重的打击。有时母亲劝他,他甚至会大声地冲撞母亲:“我是残疾人,读了书国家也不得重用。”

就这样,马恭志辍学了,他开始跟着村里的人去外地收购各种含有金银的废渣废液进行冶炼,二三个月下来,人瘦了,腿脚也走得相当疲劳。这可把他的母亲郭戍菊急坏了:才刚刚学会走路两三年时间,要是再把腿脚给走伤了搞坏了,可怎么得了?

一天,马恭志又去墟场看电影,并帮着放映员卷片子。这个放映员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这么喜欢电影,干脆把我这部机子卖给你,让你放电影好了。”“真的吗?”马恭志满心欢喜。回到家里,他兴奋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父母都非常地赞成:作为一个残疾人,有了这么一门技术,今后吃饭成家立业就不成问题了。当即凑了368元,第二天就把这名放映员这台8.75毫米的老式放映机买了过来,并将他待为上宾,请他教马恭志放电影。

几个月后,这台放映机终因过度老化,几近报废。为了延续才刚刚起步的电影放映事业,父母咬紧牙关把家里养的猪卖了,把粮食卖了,甚至把屋里的楼板也掀起卖掉了,又向亲戚东挪西借,好不容易凑了2000多元,为马恭志买了一台崭新的16毫米放映机,并添置了一些必要的放映器材。这时是1988年,15岁的马恭志从此走向了电影放映之路。

艰难的放映路上没有退却

在山区农村放电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单是那套沉重的设备就叫人望而生畏。在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部分农村还没有电,或者常常是供电极不正常,每放一场电影,发电机、放影机、幻灯机、留声机、影片、银幕一共400多斤全要挑着去:父亲挑一担、母亲挑一担,专门请的一个脚夫挑一担、马恭志提两个影片盒,俨然一个家庭放映队。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96年,马恭志另外买了一套更为先进轻便的放映设备才得以改观。这时,家庭放映队便成了母子放映队:母亲郭戍菊挑着100来斤的放映设备,马恭志提着影片,二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努力地爬涉。

尽管如此的艰难,而放一次电影,一般只收取60元,扣去片租,所剩不过20元上下,并且不少时候,还是免费放影,但马恭志放电影从没有失约过。有一年的正月初三,柏林镇金盆村岭上组一位姓王的老汉祝寿,马恭志应约前往山里放电影。这天大雪纷飞,吃过早饭后,母子二人身披大衣、脚穿雨鞋、拄着木棍、肩挑手提电影放映设备,便上了路。这岭上组距离马恭志的家里有10多公里路,山高路陡,加之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人都站不稳脚,雪粒打在脸上,针扎一样的痛。突然,马恭志脚底一滑,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提着的设备幸亏被走在后面的母亲一把拉住,才没有摔坏。待母子俩满身雪花地赶到王老汉家中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钟了。王老汉握着母子俩冻僵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谢。

在为农村中小学生放映爱国主义题材影片时,马恭志更是倾注了心血和热情。不论观看人数的多少,他都坚持按时到校,一丝不苟地放映。有一回在枫坪学校放映,由于没有礼堂,学生过多,马恭志就让学生逐班观看,连放了六场,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2点半钟,连中饭都忘了吃,饿得胃病复发;而在草堂村教学点放映时,观看的学生只有3人,因为这个教学点就只有这3名学生。为了让学生在观看电影的时候受到教育,马恭志还经常搞一些观后感比赛,利用微薄的放映工资买一些笔、作业本、书包、文具盒或者少量的奖金,奖给写得好的学生,大大提高了学生对爱国主义教育影片观看的兴趣。

就是这样,凭着薄利、诚信和热情,马恭志赢得了当地群众和师生的欢迎和尊敬。十多年来,他的业务范围由原来的柏林镇扩大到了周边的六个乡镇。

“电影”当红娘喜获生死爱情

在常人看来,象马恭志这样严重畸形的残疾青年,婚姻应该是无望了,即便有,也是半斤对八两。谁能料到,在马恭志19岁那年,竟还遭遇到了一场美丽而辛酸的爱情。如今他的一双儿女,大的已经13岁,小的也7岁了,一家幸福,其乐融融。

1992年6月的一天晚上,马恭志母子二人应邀到柏林镇的马桥村放电影,当时场地选在村子中间的一块空坪上,天气闷热,电影放了一阵子,母子二人就已大汗淋漓了。这时,有一个年轻的女孩端了一盆切好的西瓜请马恭志的妈妈吃。马恭志非常地感动,经了解,这个女孩叫谭凤英,比马恭志大1岁,她的父亲谭笃义兄妹两人共有10个子女,但只有谭凤英一个女儿,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

那时,马恭志租用了柏林镇电影院作为固定的放影场所。几天后,谭凤英到镇上姑妈家玩,一下带了20多个亲戚朋友来看电影,并且一分不少地买了票,这让马恭志从心底对她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好感。此后,谭凤英会经常来看电影,并与马恭志聊上一阵。一次,谭凤英又来了,马恭志不要她买票,开玩笑地说:“你这么爱看电影,以后来做我的帮手好了。”“好啊!”谭凤英笑着说:“只要你放电影,我愿意看一辈子。”“那我愿意为你放一辈子。”马恭志心里顿时无比激动。随着交往的增多,两人之间渐渐萌生了真挚的爱情。

不久,谭凤英家里人知道了这件事,极力反对。一个健健康康的闺女,竟然爱了一个走路都不稳的残疾人,让村里人知道了该要怎样笑话。为了阻止两人的交往,谭凤英的父亲把女儿关了起来不准出门,打骂也成了家常便饭。然而这一切毕竟只是徒劳,谭凤英前后三次从窗户里逃了出来。1992年10月,当马恭志在到县城调影片的路上被汽车撞伤入院,闻讯后的谭凤英毅然来到医院陪护马恭志。此后,谭凤英就没有离开过马恭志了,年底,两人结了婚。当马恭志问起妻子为什么竟然会爱上自己时,谭凤英羞涩一笑,说:“一是我自己很喜爱电影,二是我看到你是一个事业心责任心很强的人,值得托付终身。”1993年9月21日,女儿降临人间,为了纪念这段缘于电影的不寻常的爱情,马恭志将女儿取名马电影。后来又改为马影星,更是寄托了自己对电影事业的热爱和理想。

采访后记:近年来,电影市场日益萎缩,效益逐渐滑坡,城区电影院已经难以靠电影维持生存,农村电影放映更是举步艰难,马恭志一年的放映收入已不足万元。而于此同时,柏林镇更多的人因从事冶炼,挣了钱,买了楼,买了车。一些人为此劝马恭志不要放电影了,可他却毅然回绝:“农村需要发展经济,但也需要文化生活;我也想赚钱,但我更舍不得放弃电影事业!”

稿源:郴州新闻网
作者:卢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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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0 20:3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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