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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芳香7
天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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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芳香7

7、农业学大寨

    分班了,千寻觉着不能和麦军呆一块了,闲话是杀人于无形的,姑娘家的清白不是儿戏,于是拉着姐妹们报了写作班。等学校张榜公布一贴出来“哇塞!怎么又和书记分一个班上了,不成,我得敬而远之,你们去吧!”千寻一声长叹,告别了心爱的写作班,瞎摸着躲农科班去了,而麦军喜欢捣弄机器,报了机械班。

    “咦,小弟,你咋也上这儿来了。”千寻一眼看见小弟和紫云得意地坐在前排位子上。小弟嬉皮笑脸道:“我来保驾,你到哪儿我到哪儿,同来的还有紫云,金童玉女,保你不寂寞,麦军的安排够哥儿们吧!”

    千寻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道:“死麦军,阴魂不散,事先也不和我说声。”“那是给你个惊喜,这不,很感动吧!”紫云套瓷着。

    紫云胖胖敦敦,貌不惊人,却天生一副黄鹂嗓音,擅长民歌、莺莺婉转,酷似郭兰英。

    她家住渔池边上,屋后有一小块菜地,家中兄妹众多,父亲在食品公司工作,母亲给人洗包衣贴补家用,千寻母亲不在城里工作,直到千寻上初中之前,家中四口人的衣物都是包给紫云的母亲洗涤,她打小就和千寻认识,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上学。

农科班尽学些土壤啊、有机肥料啊……没意思,千寻想尽设方,搞到一些流行歌曲曲谱,八个样板戏曲谱更是一个不落,没事就往紫云家跑。这天空闲,俩人搬个凳子坐渔池边上,手握柳条扑打着水花,对着空旷的水面引吭高歌。

    “哎,你们俩个在这里快活似神仙,怎么就把我这隔壁邻居的伙计给忘了呢?”话落人到,从园子的矮墙上翻过来一假小子。

    “瞧,0.28凑热闹来了。”假小子是小学同学,脑筋痴騃,双眼有点斜视,憨态可掬。初中留了一级,现在才高二,雅号“0.28”的由来十分经典。

    小学四年级时,假小子与千寻同班,有一回上数学课,老师在台上讲得白泡直瀑,假小子台下很不安分,东张西望,小白话不断,冷不防老师提问了,“圆周率在上节课讲过了,请哪位同学说说,圆周率是多少?”假小子讲小白话讲得入了迷,下意识地随大流一起举手,打算来个滥竽充数,不曾想老师三角尺指向假小子:“请这位同学回答。”假小子慌忙之中乱了手脚,对旁边的同学一个劲儿眨眼救援。“3.1416”荣荣小声提示着,“0.28”不知是谁在恶作剧,假小子抓了根救命稻草一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答:0.28”。

    “哈……哈……哈……”教室里顿时笑翻了天,老师指着假小子的尺子悬在空中,“0.28”的答案让他哭笑不得,“你这Y头,上课时你像免子望月的,下课后又象马猋的,圆周率弄你手里就0.28啦?唉—,你这害群之马!”老师的挖苦叽讽让假小子一脸不解,一片笑声让她如堕五里雾中。

    “我哪儿不对了,你们穷笑个啥!”

    “圆周率3.1416,我不是提示了吗,怎么嘣出个0.28了。”

    “你象蚊子哼的,我哪听得清,只听见个0.28”。

    下课后同学们围着假小子笑得更利害,“喂,真不是盖的,答0.28,多响亮啊!”“你们忽悠我,好玩吧,真是的!”假小子也不恼,想想自己也觉着好笑。打这以后,假小子的浑名就换成0.28了,以致大伙儿都忘了她的真名。

    “0.28”,你来的正好,咱这革命样板戏《沙家滨》智斗的折子戏正差个胡传魁,你来凑合凑合,咋样?紫云非常合时宜地给她排了个角儿。

    “好哇,好哇,”把个0.28高兴得手舞足蹈。

    “适才呀,听得司令讲,阿庆嫂真是不寻常,沉着机灵有胆量,竞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枪……”

    “参谋长,休得要夸奖,舍己救人不敢当,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刁得一,你搞的什么鬼花样……”

    “0.28,你那儿荒腔走板,我也跟着跑调,算啦,算啦,不来了。

    还真应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的景儿,Y头们和着清风暖阳,疯得乐淘淘的。

    四月间到了专业实习阶段。

    荣荣和林丹去小学试教了,麦青也到郊区农机站开拖拉机去了,千寻班上分到远离县城七十多公里的十里铺学大寨修梯田。

    十里铺公社是省级学大寨先进典型,公社女书记还是中央委员呢。同学们扛着背包行里来到生产队公屋里,地上垫了一层稻草,被子往草上一铺就是床了。人们从四面八方抽来支援梯田样板建设,呵护着农业学大寨的重点工程。

    工地上红旗飘飘,人声鼎沸,号子嘹亮,农业学大寨的巨幅标语随处可见,千寻置身于如此宏大的场面,心情激动澎湃,四面山坡上层层梯田,种满了玉米、红薯,让人想起那支《谁不说俺家乡好》的民歌: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绿油油的果树满山岗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望不尽的麦浪闪金光

    一层层梯田一层层绿,丰收的歌声响四方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幸福的歌声千年万年长。

    晚上人们被集聚在公社参加“学习小靳庄”活动。小靳庄是农民文化活动代名词,说白了就一文艺晚会,不过演员很特别,农民自编自演的乡土文化,无论男女老少乖丑都能上台,不需要导演,化妆,敢上台就行。千寻这帮学生娃娃也被安排在台下看表演。

    开场就一老奶奶的山歌“清早起来哟,我看见日头东边升哟,一杆杆的红旗哟,梯田上飘哟,农业学大寨哟,让俺山村变哟,老百姓的日子哟,好上了天哟……”

    台上老奶奶直着脖子,扯开嗓子不成调的高喊着,着实让人担心一口气不上来,麻烦大了。一歌接一歌,人们还唱得真来劲,台下农民观众看得更起劲,掌声还热烈着呢。在千寻看来,这和以前见过的演出,风格迥异,别具一格的山歌大比拚,着实让人耳目一新,乡土文化虽然夸张“日子好上了天”,千寻也不懂劳动日值0.12元,寅吃卯粮的日子是不是神仙过的日子,但乡里人喜欢,管他呢,咱也得意气奋发的跟着精神点儿。

    新鲜劲一过去,随着而来的是肩肿腿痛,十来天的挑土运动,让城里来的学生娃苦不甚言。千寻背靠在梯田坎儿上,不停的揉着肩膀,扁担一粘着肩就生痛,心里直叫苦,但也不能出声儿,接受劳动锻炼哪能怕吃苦,若表现出来那不丢脸才怪耶,就剩下十来天了,说什么也得坚持到底啊。一脸苦象的小弟和紫云也在一边捶打着双腿,无可奈何地忍受着劳苦,大家没想到农科班会有如此辛苦的课程。

    晚餐后,沸腾的工地安静下来,人们都窝在工棚里歇着,千寻和小弟,紫云三个闲得无聊,信步走在公社小街上,路过公社大院,见院里停着几辆大客车,走近一看,原来是县委大院的机关车,只听说今儿来了一批领导视察工程,定是这辆车送来的。千寻喜出望外,招呼小弟、紫云走过去围着车身打转。

    小弟不解“一辆破车,有什么好看的?”

千寻眼里一片阳光,定定的盯着小弟问“你说,这车是县委的不是?有人就住在县委是不是?”小弟瞧着千寻的神色,朴闪着双眼,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嗨,那又怎么样,又见不着”。千寻看着紫云的手指在车上乱划,顿时舒展了眉头,计上心来,笑嘻嘻地说:“看我的!”她走到车身后,对着大玻璃,用手指画了三个滴泪的娃娃头,写上麦军,又加上三个重叹号,一封信就如此巧妙地写在车上了,转过头眼圈红红的“你们说,这车明儿回去他能看见吧?”“不一定,谁在意那车尾巴啊”“唉,也是啊。”三人一副惘然若失的样子,第一次远离家人、朋友,心情着实酸酸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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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21 21: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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